【第32章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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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硯去省裡以後，悠悠學會了看日曆。
他問：「媽媽，今天星期幾？」
「星期四，」我說。
「那明天，爸爸就回來了！」悠悠說。
星期五放學，他一路跑回家，書包一放，就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門口等。他等叔叔的時候，也是這麼等的——坐在門口，看著路的儘頭。
天黑下來，徐硯的身影，出現在路燈下。悠悠跳起來，跑過去：「爸爸！」
徐硯蹲下來，被他撞了個滿懷。
「爸爸，你回來了！」悠悠喊。
「嗯，」徐硯說，「爸爸回來了。」
他站起來，從包裡掏出一個東西：「給，省城買的。恐龍橡皮。」
「恐龍橡皮！」悠悠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爸爸，省城有恐龍嗎？」
「有，」徐硯說，「文具店裡有。」
「那爸爸下次，給我買恐龍書包！」
「你書包已經是恐龍了，」我說。
「再買一個！換著背！」悠悠說。
大家都笑。
周末兩天，徐硯在家。他陪悠悠拚積木，帶他去公園，去巷子看院子。我媽做了好吃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星期天晚上，徐硯要走。悠悠拉著他的衣角：「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
「下星期五，」徐硯說，「星期五晚上，就回來。」
「那我星期五等你！」悠悠說，「我搬小凳子，坐在門口等！」
「嗯，」徐硯說，「你等，爸爸回來。」
他蹲下來，摸了摸悠悠的頭，又站起來，看著我：「阿意，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說，「你路上小心。」
「嗯，」他說，「我走了。」
他走出門，又回頭，看了看我們。燈光下，他看了我們一會兒，才轉身，走進夜色裡。
悠悠站在門口，喊：「爸爸！星期五回來！我等你！」
我站在悠悠身後，看著他。他這麼小，已經學會了等——等叔叔過年，等爸爸星期五。
他等的人，都會回來。
可我心裡，還是酸了一下。
周中的日子，我一個人的。
早上，送悠悠上學，然後去上班。下午，接他放學，做飯，輔導作業。晚上，他睡了，我收拾屋子，備課。
累的時候，我給徐硯打電話。電話那頭，他剛下手術，聲音有點啞：「阿意，今天怎麼樣？」
「挺好的，」我說，「你呢？」
「還行，」他說，「今天做了三台手術。」
「那你早點休息，」我說。
「嗯，」他說，「你也是。別太累。」
掛了電話，我坐在客廳裡，發了一會兒呆。
有一天，我感冒了，頭昏昏的。下午接了悠悠，實在撐不住，歪在沙發上。悠悠放下書包，跑過來：「媽媽，你怎麼了？」
「媽媽有點不舒服，」我說，「躺一會兒就好。」
「媽媽你躺著！」悠悠說，「我給你倒水！」
他跑去廚房，端了一杯水過來。水灑了一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手邊：「媽媽，喝水。」
「嗯，」我說，「謝謝悠悠。」
「媽媽，」他說，「你生病了，我給爸爸打電話，讓他回來！」
「不用，」我說，「爸爸上班呢。媽媽躺躺就好了。」
「那媽媽，你躺著，我給你蓋被子！」他拉過毯子，給我蓋上，又學著我的樣子，摸了摸我的額頭，「媽媽不燙。」
我看著他，眼睛有點熱。
「悠悠，」我說，「你真是媽媽的好孩子。」
「那當然！」悠悠說，「我是爸爸的兒子！」
他頓了頓，又說：「媽媽，爸爸星期五就回來了。你堅持一下，星期五，爸爸就回來了。」
「嗯，」我說，「媽媽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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