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宗門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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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明燈重新亮起。
裴玄章站在宗主位前，衣袍未亂，連呼吸都和方才沒有區別。
隻有腳下那道影子長出半尺，邊緣拖過台階，鋪到沈辭麵前。
主殿裡沒人先動。
周慎行剛從假死丹的藥力裡緩過來，臉色還白著。他盯住宗主腳下那團黑影，戒律鎖在掌中繃緊。
“宗主，先驗魂。”
裴玄章垂眸：“不必。”
“它進了您的影子。”
“我看見了。”
這回答太平靜，反倒讓人更難放下心。
商九儀抱緊陣盤，往旁邊挪了半步：“周師兄的影子學魂息，宗主這裡的也一樣？這東西還挺會挑人，前腳剛翻車，後腳就盯上最大的。”
“不是一樣。”
柳拂衣走近幾步，取出那麵銅鏡，鏡麵貼著地磚，緩緩照向裴玄章。
鏡中映出宗主的身形。
影子也在。
裴玄章抬手，鏡裡的影子卻停了片刻，才跟著抬起。
柳拂衣收起銅鏡：“是影種。”
周慎行問：“何意？”
“它還沒成形，隻能寄在影子裡偷學。”柳拂衣看著裴玄章腳下，“靈力如何運轉，魂息如何變化，平日習慣、說話方式，甚至對誰信任，它都能一點點記下來。”
沈辭聽得頭皮發麻。
周慎行那邊是已經快要長全的替身。裴玄章這裡，卻是剛落下的一顆種子。
不拔，影種會慢慢學成宗主。
拔了，誰也不敢保證會出什麼事。
“能取嗎？”聞鶴問。
柳拂衣點頭：“能。”
“代價。”
“影種紮進了影魂。強行剝離，宗主少說得昏迷半月，魂魄若有損傷，養多久便不好講了。”
商九儀吸了口氣：“那還取什麼？天衍宗現在少誰都行，少不了宗主。”
周慎行沉聲道：“留著更危險。”
“當然危險。”柳拂衣端起茶盞，“所以才有意思。”
周慎行看她：“柳拂衣。”
“我講的是實話。”柳拂衣喝了口茶，“影種要把學到的東西送回去。它留在宗主身上，便等於我們往對方手裡塞了一條線。”
沈辭抬起頭。
“柳長老的意思是，不拔？”
“小辭，你想怎麼做？”
沈辭沒有馬上回答。
黑影鑽進裴玄章腳下前，講過一句“第二處替換”。
對方想替換的不是一個人。
他們想讓天衍宗裡關鍵的位置，按原定順序一個個空出來，再用假貨填上。
周慎行今日本該死。
宗主若被替換，護山大陣、主峰令牌、宗門調度都會落到幕後者手裡。
對方最怕的，是周慎行活下來。
“留著。”沈辭開口。
主殿幾人看向他。
晏停雲沒有打斷，隻扣住他腕間契紋。那道青紋微微發熱，像是在提醒他，繼續講。
“影種想學宗主，我們就讓它學。”沈辭走到殿中央，避開裴玄章影子延伸的範圍，“不過它學到什麼，由我們決定。”
商九儀先聽懂了：“你想騙它？”
“不隻騙。”
沈辭看向周慎行：“玉簡提前預告周長老會死，影子也因周長老活著失控。說明周長老在他們的計劃裡，肯定占著重要位置。”
周慎行麵無表情：“繼續。”
“那便傳一條消息出去。宗主影魂受損，暫時不能主持護山陣。三日後，由周長老代掌陣眼。”
商九儀的陣盤差點掉到地上。
“讓周師兄掌陣眼？”
“隻是讓影種聽見。”
沈辭語氣很穩：“對方如果真想讓周長老按既定命軌去死，聽見這個消息以後，一定會出手。到時無論他們衝周長老來，還是衝護山陣來，都會露出痕跡。”
周慎行盯了他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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