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妙妙小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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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骨樓，頂層合歡院。
屋角的迷情香雖然已經被晏停雲拂袖掐滅，但這地方常年積攢的甜膩脂粉氣，依然在層層疊疊的紅紗幔帳裡打著轉，聞久了連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讓人心慌的酥麻。
雕花桌上還殘留著方才待客的酒盞，杯沿沾著淡淡的花蜜甜香，四處垂落的薄紗隨風輕輕晃動，將屋內光影揉得曖昧迷離。
沈辭坐在桌邊，連灌下三杯冷茶，才勉強把那股被熏出來的邪火壓下去。他真心覺得這屋子待得讓人折壽。
左邊，阿九抱著歸辭劍蹲在椅子旁，一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晏停雲那隻放在桌麵上的手。自進到這間合歡院，他的眼神就沒有半分鬆懈，渾身繃得緊緊的，如同蓄勢待發的小獸。
右邊，謝無霜靠著雕花紅柱，蒼白的指尖輕輕轉動著斷劍。
至於正前方的晏停雲，周身縈繞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冷冽雪鬆香，硬生生把這風月場所坐出了淩霄寶殿的禁欲感。周遭靡靡的脂粉氣息，遇上他身上凜冽的靈氣，都不自覺地退避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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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我們出去轉轉吧。”沈辭終於受不了這窒息的場合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茶杯壁，“謝臨川明天醜時才拍賣，我們總不能在這屋子裡大眼瞪小眼乾坐一整晚。去街上走走，順便摸摸隱殺閣的暗哨布防，這是戰前踩點，非常合理。”
晏停雲放下茶盞，瓷盞與桌麵相碰，發出一聲清脆輕響。他抬眸看過去，淺色的眼瞳裡倒映著紅紗流動的微光：“嫌屋裡悶？”
“這屋子的名字就讓人很悶。”沈辭下意識避開四周繚繞的紗帳，苦笑一聲。
晏停雲沒有拒絕，站起身。寬大的衣擺掃過地麵，他順手拿過那件寬大的玄色大氅，兜頭罩在沈辭身上。
阿九下意識想要上前幫忙，想要替沈辭理好衣料，卻被晏停雲一道無形的氣牆毫不留情地擋在半步之外。阿九腳步一頓，抿緊嘴唇，眼底掠過一絲不甘。
晏停雲動作熟練地替徒弟攏緊衣襟，修長的手指在係帶時，無意間擦過沈辭的下頜。指尖的溫度偏低，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強勢。
“出去後跟著我，別亂跑。”低沉的嗓音落在沈辭耳邊。
沈辭把大氅裹緊，整個人被晏停雲清冷的氣息完全包裹，主打一個職業素養絕對到位：“懂，我現在就是您重金豢養的嬌軟道侶。保證不亂說話，不亂跑。”
聽到“嬌軟道侶”四個字，阿九立刻站直了身體，攥緊懷中長劍。謝無霜更是直接將斷劍收進袖子裡，撣了撣月白長袍上的灰塵，唇角勾起，笑得不懷好意。
四人一同起身，踏出合歡院，沿著迂回曲折的回廊往下，終於離開了這座處處彌漫曖昧氣息的樓閣。
霜雪城的地下街道比想象中更亂，也更符合所謂“黑市”的刻板印象。
穹頂的夜明珠散發著幽綠冷光，昏昏沉沉的光線籠罩整條長街。道路兩旁支著大大小小的攤位，賣的東西千奇百怪。
帶血的殘缺法器、裝在鐵籠裡的狂躁妖獸，甚至還有被鎖鏈拴著脖子、衣不蔽體的少男少女。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劣質丹藥的苦味，以及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靡靡之氣。往來行人大多蒙麵，眼神躲閃又凶狠，處處都藏著危機。
沈辭走在晏停雲身側。同魂契限製了七步距離，晏停雲嫌人多眼雜，乾脆單手攬著他的腰，將人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劃出的絕對安全區內，不讓周遭擁擠的人流蹭到沈辭半分。
兩人這副姿態，加上晏停雲刻意釋放出的元嬰靈力，走在街上簡直就像推土機過境。渾厚威壓四散開來，沿途的亡命徒紛紛讓路，低著頭快步避開，生怕多看一眼就觸了這位隱世大能的黴頭。
沈辭一邊被攬著往前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目光掃過巷道陰影、樓閣轉角，默默記下哨點位置。
隱殺閣的布防確實嚴密。每隔十丈便有一名暗哨，氣息全部在金丹期以上，隱匿在陰影之中，不動聲色地掃視來往行人。這種火力配置，放在天衍宗也足以鎮守一座主峰了。真要硬搶謝臨川，確實是地獄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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