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個發瘋了！兩個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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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拂過門廊，卷著穿堂而過的鬆針冷香。
沈辭推開正屋門的手還搭在門框上，整個人被謝無霜這句話問得僵在原地。
月光落下來，照得謝無霜那張清瘦病弱的臉白得近乎透明。
他鬆鬆垮垮地披著月白外袍，手裡拎著那截寸步不離的斷劍，目光直勾勾釘在沈辭左側領口下方。
那裡的皮肉泛著一圈新鮮的紅痕，兩個淺淺的齒印甚至還滲著一絲極淡的血氣。
沈辭抬手扯了扯衣領，試圖把那處痕跡遮住：“大半夜的不去睡覺，站在這當門神呢？”
謝無霜沒動，腳下的步子極慢地往前挪了半寸，直接踏上了門檻。
“你在偏屋待了快半個時辰。”謝無霜的聲音壓得很低，溫和得像是在閒聊，眼底卻黑沉沉一片，翻湧著令人背脊發涼的陰鬱。
“那小子發狂，你進去救他，出來的時候脖子上就多了這東西。沈辭，你當我是瞎子？”
沈辭歎了口氣，反手把人拽進屋裡，順帶將房門掩上。
“小點聲，阿九剛睡下。”沈辭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儘，“急救現場哪有那麼多講究？他魔煞反噬疼得神誌不清，跟凡間發狂的野獸差不多，亂抓亂咬碰巧擦破了點皮，純屬工傷。”
“工傷？”
謝無霜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他走上前，斷劍被隨意擱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脆響。
“沈辭，你到底是不懂這種事，還是在裝傻？”謝無霜傾身逼近，雙手撐在沈辭坐著的椅背兩側，將人嚴嚴實實困在方寸之間。
“極淵魔煞至陰至寒，真要是失控亂咬，這一口下去，陰毒早就順著你頸側大穴鑽進心脈了。可你傷口上殘留的，分明是他渡過來的純淨本命靈息。”
沈辭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給你做標記。”謝無霜垂眸盯著那處泛紅的齒痕，漆黑的瞳孔深處翻湧著難以遏製的戾氣。
“他在你身上留下獨屬於他的魔息。往後隻要你在百裡之內，他閉著眼睛都能順著這道氣息找到你。他想把所有靠近你的人都趕走。”
沈辭皺起眉。
係統剛才確實彈出了【血息共鳴】的提示，但他橫看豎看，都覺得這隻是一個組隊契約綁定的被動狀態，怎麼在謝無霜嘴裡，就成了占山為王的標記？
“阿九年紀小，從小在夥房受儘欺負，缺乏安全感很正常。”沈辭放下茶盞，神色坦蕩。
“他怕被隊伍丟下，搞點小動作防掉隊罷了。回宗前我就講過，大家是一條船上的人，你犯不著上綱上線。”
“一條船上的人？”
謝無霜眼底的陰翳驟然加深，身形又壓低了幾分，微涼的氣息幾乎貼上沈辭的側臉。
“上一回，在上上一回……在萬妖崖底，你也是這麼同我講的。”
謝無霜的聲音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你擋在我身前，說我們是生死與共的同袍，讓我先走，答應隨後就來……結果呢？”
沈辭心頭微跳。
他看著眼前青年那雙泛著血絲的狹長眸子，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周身散發出的偏執與恐慌。
“結果你把自己留給了漫天妖物，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沒給我剩下。”謝無霜死死盯著沈辭頸側的咬痕，語氣病態得令人心驚，“這一回，你還把顧長淵和謝臨川一個接一個撿了回來。”
沈辭抬手抵在謝無霜胸前，拉開一絲距離：“那是以前的事。謝無霜，你清醒點，現在的我活生生坐在這裡。”
“你活著，但你身上沾了別人的印記。”
謝無霜抬起手，微涼的指尖懸在沈辭頸側半寸處，停在那道泛紅的齒痕上方。
他的指尖在發顫。
那是一種極度克製、卻又隨時可能暴走的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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