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綠茶與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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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禦劍落回問道峰小院，山風吹得廊下銅鈴叮當作響。
剛收了佩劍，偏屋門簾一掀，阿九像隻守窩的小獸快步迎了上來。
少年換了身乾淨的青布衫，墨發齊整束在腦後，手裡端著一盞剛沏好的靈茶，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黏在沈辭身上。
“師兄，主殿那邊議完了？”
阿九把茶盞遞過來，目光飛快掃過沈辭扣得嚴實的領口。
這一瞧，阿九神情瞬間僵住。
少年體內的魔煞感知何其敏銳。留在沈辭鎖骨下方的那縷本命魔息，已被一股霸道純陽劍意徹底衝散，取而代之的是晏停雲深沉冷冽的神識印記。
阿九咬緊後槽牙，眼眶當場泛紅，捧著茶盞的手直發顫。
但他硬生生把所有翻湧的暴戾壓回肚子裡，垂下眼簾，嗓音透著讓人心疼的沙啞：
“師兄去主殿受累了。後山靈泉裡的安神果我都收好了，一顆都沒碰。師叔他老人家……沒為難師兄吧？”
“沒為難，商量正事呢。”沈辭順手接過茶盞喝了一大口，渾身舒坦。
他正準備往正屋走，客房木門輕輕推開。
寧昭探出小半個腦袋，懷裡緊緊抱著那把舊木劍，額間那道祥瑞獸紋已被靈力徹底壓回皮下。
少年看著沈辭，局促得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小跑著來到院子當中，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沈辭在心裡暗暗吐槽：怎麼一言不合就行大禮，這年頭的小朋友包袱也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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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去扯寧昭的衣領：“地上涼，趕緊起來。”
“沈師兄！”寧昭抬起臉，眼眶通紅，雙手規規矩矩伏在地上磕了個響頭，“方才我在屋裡聽見鐘聲，知曉主殿議完事了。若不是師兄在演武台上替我擋下險局、又帶我回峰，我早就被大陣當成異類降雷劈死……救命大恩，寧昭沒齒難忘！”
沈辭伸手把他提溜起來：“多大點事，你在台上替宗門擋了影種暗算，於公於私都該保你。”
“主殿那邊已經定下了，記在問道峰名下。”
寧昭站在原地，整個人繃得極緊，神情既渴望又恐慌。
“師兄，我……我知曉規矩。”寧昭吸了吸鼻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主殿的大人們隻是口頭上準許，可我還沒正式給晏峰主遞拜帖，也沒奉過敬師茶，甚至連名冊玉牌都沒換……我如今還算不得真正的問道峰弟子。”
修仙界宗門森嚴，記名弟子若無正式拜師敬茶的儀軌，充其量就是個掛靠戶口，哪天峰主不高興了，隨時能一腳踢出山門。
寧昭孤身一人從覆滅的青石門走到天衍宗，嘗儘了顛沛流離，對這種隨時可能被丟棄的名分怕到了骨子裡。
“師兄，我吃得很少，一天半碗靈米就夠了！”寧昭急得連聲保證，“我雖然修為低，但我力氣大。從今往後，峰上的挑水、砍柴、打掃庭院、伺候靈草，全都交給我來乾！隻要能讓我留在問道峰，留在師兄身邊，讓我當牛做馬都行！”
沈辭聽得心裡發軟。
看看，多懂事、多有職業操守的小隊員啊！這勤勉勁兒放在前世那就是妥妥的年度優秀員工。
然而，這番掏心掏肺的自白落在一旁的阿九耳朵裡，無異於晴天霹靂。
阿九整個人都炸了毛。
挑水？砍柴？打掃庭院？伺候師兄？
這全是他在問道峰賴以生存的本職工作！
謝無霜搶著賣慘也就算了，現在連一個剛進門的小毛孩，都敢當麵搶他的雜役飯碗？！
阿九一步跨到沈辭身前，手裡的托盤重重磕在石桌上，冷著臉俯視著麵前的寧昭：
“寧師弟講這話未免太見外了。挑水砍柴做飯那是我的分內事，師兄平日喜好什麼口味的靈茶、習慣什麼時辰溫水洗漱，我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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