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撈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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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強行擰開了江鬱清心底最深處的鐵門。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第一次接觸到的，便是黑澤陣。
那是一個廢棄的海洋館，巨大而空曠的玻璃穹頂下，池水渾濁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記得自己當時在水裡掙紮了很久，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殆儘，窒息感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
她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了，甚至連掙紮的力氣都快要耗儘，準備放棄的那一刻，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了幾聲沉悶的槍響。
“砰——砰——”
或許是刻在骨子裡的求生本能，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向上遊去。當她的頭終於破水而出，貪婪地呼吸到第一口新鮮空氣時，混沌的大腦也隨之清醒了過來。
借著穹頂漏下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岸上的情況。
“沒想到吧，今天會落在我手裡？”
一個頂著一頭淩亂紅發的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狂笑著。而在他麵前，單膝跪著一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銀發男子。
那個男人的雙手被粗糙的麻繩死死反綁在背後，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但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裡，卻沒有半分求饒的恐懼，隻有令人膽寒的冰冷與死寂。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黑澤陣。
緊接著，那個紅發男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連開數槍。
子彈擦著銀發男人的臉頰飛過，在水泥地上濺起刺目的火星。江鬱清嚇得渾身一顫，本能地再次潛入水裡。
當時的海洋館裡光線昏暗，水麵上方的人根本看不清水下還藏著一個人。江鬱清屏住呼吸，緊緊貼著池壁，透過渾濁的水麵，驚恐地看著岸上的畫麵。
突然，一個人影重重地跌入水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撲通”聲。
江鬱清在水下睜大眼睛，看到那個紅發男似乎確認了目標落水，又朝著水麵隨意補了幾槍，隨後伴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江鬱清膽小，她不敢動。她在水下看著那個銀發男子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帶著滿身鮮血，一點點向深水區下沉。
如果是別人，或許早就遊走了。可出於那種“見死不救必遭天譴”的樸素道德觀念，她看著那個逐漸被黑暗吞噬的身影，終究還是咬了咬牙，劃動四肢遊了過去。
她一把抓住了那個男人的頭發，用力將他往上拖。
對 頭發。。。
她費儘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個沉重的身軀拖出水麵。她不敢上岸，因為她不知道那個紅發男是不是就躲在暗處看著。她隻能讓兩人的身體泡在冰冷刺骨的水裡，隻露出半個腦袋。
她探了探男人的鼻息，發現他像是已經沒了氣息。
那一刻，江鬱清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蒼白俊美的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她好像，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麻煩。
江鬱清拚儘全力將人拖拽上岸，灘頭砂石磨得她掌心發紅。她立刻俯身，指尖輕輕探向他鼻下，微弱的氣流消散一空。
心頭猛地一沉，她不敢停頓，立刻著手急救。
她掰開男人的嘴唇仔細檢查，確認口腔沒有堵塞異物，很快尋到他不斷滲血的傷口。
沒有繃帶，江鬱清咬咬牙，直接撕開自己外衣的布料，緊緊纏繞包紮住創口。
做完這一切，男人仍舊毫無蘇醒的跡象。壓抑許久的情緒驟然崩斷，眼淚不受控製滾落下來。江鬱清一邊顫抖著手持續施救，一邊哽咽出聲。
“別死啊，我、我……”
她俯下身，一下又一下用力按壓他的胸腔，可每一次按壓，都會迫使傷口湧出更多鮮血。看著不斷漫開的血色，她整個人怔住，恐慌鋪天蓋地襲來。
“什麼嘛！你受傷乾什麼啊！受傷乾什麼啊到底！”她已經慌不擇路了。
她哭得狼狽，鼻尖通紅，模樣看著有些滑稽，恐懼卻真切地裹住她。她猛然想起人工呼吸，視線落在男人毫無生氣的臉上。
江鬱清心下一橫，緊緊閉上雙眼，埋下頭，緩緩湊近。
就在兩人嘴唇相距不過數厘米的瞬間，一隻手忽然抬起，穩穩擋住了她的嘴。
她茫然地掀開眼簾，撞進一雙疲憊卻清醒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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