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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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準備好後，他轉身走到灶台前，擰開火。
幽藍的火苗舔舐著鍋底，他往鍋裡倒了一點點油，等油溫微熱，才將切好的食材撥入鍋中。
“聽。”他低聲說。
江鬱清微微一怔，側過頭。鍋裡傳來細碎的聲響，食材在熱油中微微收縮，發出極輕的“滋啦”聲，像是某種低語。
朝霧景拿起木勺，輕輕翻動，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節奏。
“很多人做菜，急著放調料，急著調味，急著讓它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他垂著眼，聲音低緩，像是在說菜，又像是在說別的，
“但食材本身是有脾氣的。你得先讓它熟，讓它釋放出本來的味道，再談其他。”
他頓了頓，將一小撮鹽均勻地撒下去，鹽粒落在溫熱的食材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鹽要後放。”他說，“早了，會逼出水分，味道就散了。晚了，又進不去。你得等它準備好了，再給它。”
江鬱清看著鍋裡漸漸變得柔軟的食材，聞著那股慢慢彌漫開來的、屬於食物本身的清香，忽然沒來由地心頭一動。
她想起之前——那些她迫切想要得到黑澤陣的關注卻弄巧成拙。
她一開始以為黑澤陣也喜歡她，不然怎麼可能會向她提出結婚這種荒唐。
那些她以為隻要足夠努力就能抓住的東西，最後都像指縫裡的沙，握得越緊，漏得越快。
她太急了。急著證明自己，急著要一個結果，急著把所有事情都推向一個她以為正確的方向。
可她從來沒問過，那些被她推著走的人和事，是不是真的準備好了。
也從不知道黑澤陣，是不是真的將她當成一個足以相伴相知的伴侶。
朝霧景將火調小，蓋上鍋蓋，轉過身來。
他看著她陷入沉思的樣子，目光溫和而安靜。
“清，”他輕聲開口，語氣裡沒有說教，隻有一種近乎縱容的耐心，“不是所有東西，都要靠你去維持的。”
江鬱清靠在料理台邊，低著頭，沒說話。
廚房裡很安靜，隻有鍋裡咕嘟咕嘟的輕響，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眼底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少見的、柔軟的東西。
“朝霧先生，”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點自嘲，“你說的這些……是在叫我如何對待嗎？”
朝霧景看著她，唇角微微彎起，沒有正麵回答。
他隻是微微傾身，伸出手。
江鬱清呼吸微滯，以為他要做什麼，卻隻是見他修長的手指越過她的耳側，輕輕將她額前垂落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指尖微涼，擦過她的耳廓，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卻又克製得沒有半分逾越。
“我隻是在教你，”他說，聲音低低的，像一句歎息，“怎麼讓一樣東西，變成它自己的樣子。”
江鬱清沒躲。
她看著他，眼底像是一種掙紮，還有疑惑。
“……那我之前，”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不是讓他苦惱了？？”
朝霧景沉默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隻是將視線落在她撐在料理台邊緣的指尖上，看了兩秒，然後抬起眼，深深地望進她的眼睛裡。
“沒有。”他說，一字一句道，“隻是還沒到放鹽的時候。”
江鬱清怔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總是溫和安靜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很溫柔，像細細的流水，溫潤清冽。
她沒再說話。隻是輕輕收回手，指尖在料理台上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響著，香氣慢慢彌漫開來。
朝霧景沒有再靠近。他隻是站在那裡，隔著半步距離，陪著她，偏頭看女孩那心事重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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