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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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田雅美來這裡並沒有提前跟江鬱清說。
江鬱清唱罷最後一句，尾音落在空氣裡，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又慢慢化開。
她把吉他擱在琴架上，側頭看了一眼台上的諸伏景光，他正低頭撥著貝斯弦，替她那截剛收住的尾音續上一段低沉的餘韻。
她朝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握拳晃了晃，像是在說“剩下的交給你了”。
諸伏景光抬眼看到她那個動作，嘴角浮起一點無奈的笑意，低頭繼續撥弦。
江鬱清轉身下台，廣田雅美坐在吧台角落的位置，手邊放著一杯還沒動過的水。
看到她走過來便立刻站起來，張開手臂給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最近你都不怎麼回我信息，所以我就找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撒嬌的抱怨，但更多的還是高興，江鬱清被她抱得肩頭微微一晃，能感覺到她外套上還帶著外麵夜風的涼意。
她一周前半夜其實來過一次，但到的時候被告知她換班了，沒趕上。
今晚正好下班早，想著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撞上了。
江鬱清在她旁邊坐下，雅美立刻湊過來，像是攢了一肚子話等著倒出來。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從遊戲聊到最近看的書，又拐回遊戲，像兩條剛剛彙合的溪流，連彙入的方向都恰好一致，根本不覺得時間在流走。
雅美說著說著忽然刹住，臉上浮起一點擔憂：
“清醬，這樣老板不會說你吧？你一直在跟我聊——”她偏頭看了看吧台方向，像是怕有人注意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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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鬱清擺了擺手：“沒關係。白天人很少的，就算你不來，我也會因為沒事乾發呆。”
她說著朝舞台方向瞥了一眼，正好看到諸伏景光低頭專心彈奏的樣子。她收回視線，補了一句：
“要是不發呆，我就去捉弄他。反正他也不會真生氣。”
事實也確實如此，江鬱清閒不住，老愛折騰人，之前是淺野和樹，現在變成諸伏景光。
雅美被她說得笑起來，整個人放鬆地靠進椅背裡。
江鬱清給她點了一杯果酒，度數很低，杯沿綴著一片檸檬。
雅美捧著杯子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像是想起什麼，轉頭對她說：
“對了，過段時間我想介紹我妹妹給你認識。她平時不怎麼出門，朋友也少，
我覺得你們應該聊得來。”
江鬱清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宮野誌保。組織裡最年輕的科學家，代號雪莉，以及……琴酒對那個名字的關心。
她低下頭，假裝在聽那口酒在杯底晃蕩的聲響，臉上還掛著笑，但笑意沒到達眼底。
雅美察覺到她的沉默：“你怎麼了嗎？感覺你臉色不太好。”
江鬱清抬起頭，對上她那雙清澈的、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然後把杯子放下來，扯出一個笑容：
“沒事啊。我去一下洗手間，要一起嗎？”雅美搖了搖頭，目光越過她肩頭落在舞台上：“不了，我想聽完這首。台上那位大帥哥唱得還挺好聽的。”
江鬱清笑了一下，轉身朝洗手間走去。
走廊儘頭的光線暗了一些，推開洗手間的門，她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捧水潑在臉上。
水很涼，順著臉頰滴落，她抬頭看鏡子裡自己濕漉漉的臉，水珠沿著下頜線往下淌，像是一些還在猶豫要不要落下來的東西。
她盯著水龍頭裡衝出來的水，一時有些走神，沒有注意到身後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也沒有聽見那扇門在他身後合攏的聲響。
隻聽見一道低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帶著一點像是隔著水麵飄來的慵懶：
“又見麵了，江小姐。”
她猛地直起身，從鏡子裡看到那個人的輪廓——黑色針織帽，黑色長發，倚在門邊的牆麵上，像一棵在夜色裡站了很久的樹。
“……怎麼又是你？”她沒有轉身，隻是從鏡子裡看著他。
“看來你很不歡迎我。”他說。
“對。麻煩你讓讓，我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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