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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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衣帽間浴室的水聲才停。
江鬱清推門出來時，盛夏的熱氣裹著潮意撲麵而來，她卻裹著一件長袖襯衫，袖口拉到腕骨，遮住那些從肩頭蔓延到小臂的痕跡。
頭發半乾著貼在頸側，水珠沿著鎖骨慢慢滑下去，沒入衣領。
她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步子不急不緩的。
視線懶懶地掃過落地窗前的沙發，黑澤陣坐在那裡，指間夾著一支煙，沒有點，隻是夾著。
他垂著眼，視線落在床單上那一道暗紅色的痕跡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彎腰去撿地上的手機和錢包，剛直起身，手腕便被一把握住了。
力道精準，沒有給她掙脫的餘地。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放開。”她說，語氣平平的。
“去哪。”
“去死。鬆開。”
她試著抽了一下手，沒抽動，乾脆不掙了，低頭看著他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聲音不鹹不淡的，
“你不放手，我就用嘴咬了。”
他看著她，片刻後鬆開了。
力道撤走的時候，她手腕上留下一道淺紅，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揉，也沒有說話。
黑澤陣卻並沒有讓她出去，他寬大的身軀擋住她的去路，江鬱清額角抽了抽。
閉眼調理好情緒後，她淡淡說道，“黑澤先生，你想要的也得到了，我成年了，第一次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她記起昨晚黑澤陣說的那句“二十了嗎”，她還以為是什麼特殊數字，現在一想，他妹的，自己成年了，他先忍不住了。
無愛的情事，自己對他來說就是個消遣。
她就當作被狗咬了，反正她也享受到了，不算太差。
黑澤陣對她說的話沒有一點反駁，“不許離開。”
“你管的真多。”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點還沒來得及收住的刺，“你那個老板怎麼不催你回去給他賣命？”
黑澤陣沒有理。他像是沒有聽到那句話，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落地窗的方向帶。
她被拉得踉蹌了一步，腳跟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他把她按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蹲下來，打開桌上的藥瓶，擠了一點藥膏在指腹上，然後捏起她的手腕，將袖子挽上去。
她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昨夜那道被皮帶勒出的紅痕，邊緣泛著淺紫色的淤點。
他低下頭，指腹貼著那道紅痕，慢慢地把藥膏抹開。
動作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的，輕到她幾乎要以為昨天那場暴行隻是她的一場幻覺。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江鬱清看著他的側臉，那道正在塗抹藥膏的力道落在她皮膚上時，她忽然覺得想哭。
她發現自己很好哄，真的很好哄。
一點事後的善意就能讓她心軟。她低下頭，在心裡笑話自己——這點溫柔算什麼，昨晚那樣的人是他，今早塗藥的人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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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腕往回抽了一下，想把手抽出去。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別動。”聲音不高不低的，“再動，我把你殺了。”
她停住了。
那句話，像是霜落進了她剛剛被他捂暖的傷口裡。
她固執地仰起頭，眼淚已經浮在眼眶裡了，沿著她的下頜滑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吧嗒”一聲。
他垂著眼，正在上藥的動作頓了一下。
江鬱清看不清那道低垂的目光裡藏著什麼，她隻知道，他不愛她。
那道水痕在他手背上停留了很久，像是也正在等待他做出決定。
他停下來，停頓在那裡。然後他放下藥膏，站起來，把她摟進了懷裡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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