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孟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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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沒有開窗，隻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陽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靜謐，薑小帥蜷縮在床角，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蝦米，死死地裹在被子裡。
他的呼吸雖然已經逐漸平穩，變得綿長，可那緊蹙的眉頭卻像是一道無法撫平的傷痕，即使在睡夢中也未曾舒展，泄露著少年心底仍未消散的恐懼與驚惶。
吳所畏坐在床邊，借著微光凝視著那張略顯蒼白的睡顏。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替薑小帥掖了掖被角。
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少年冰涼的臉頰，那觸感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刺痛了吳所畏的心頭，讓他不由得一緊。
就在這時，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動著“池騁”兩個字，幽藍的光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吳所畏幾乎是下意識地按掉了震動，生怕那聲音驚擾了屋裡好不容易才安睡的人。
他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像個潛行的影子般走向陽台。
推開窗戶，初春的暖風還是夾雜著涼意撲麵而來，吹散了些許屋內的沉悶。吳所畏倚在冰涼的欄杆上，目光投向遠處模糊的街景，按下了接聽鍵。
“喂，處理好了嗎？”吳所畏的聲音穿過電流傳來，帶著一貫的冷靜與沉穩。
但池騁聽得出，那冷靜的表象下，似乎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池騁深吸了一口涼氣，低聲回答：“孟濤死了。”
話音剛落，他下意識地回頭透過玻璃門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
床上的薑小帥似乎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
吳所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緊繃，直到確認那孩子隻是翻了個身，依舊沉睡著，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怎麼死的？”吳所畏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半個調門，追問得急促而犀利。
“跑的時候被車撞死的。”池騁的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仿佛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背後牽扯出多少驚心動魄的追逐與博弈，又埋葬了多少不可言說的秘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足足過了幾秒，才傳來吳所畏略顯凝重的聲音：“太巧合了，一切都太巧合了。這種巧合，已經超出了概率學的範疇。”
吳所畏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股複雜的情緒：“我雖然想讓他死，那是想經過法律手段，讓他接受審判，沒想臟了自己的手，更沒想用這種……野蠻的方式。”
“我知道。”池騁當然明白吳所畏的為人。
“我們還在查，可從所有的監控來看，那司機沒有任何問題。
車速正常，路線合規，反應時間也在合理範圍內，甚至連酒精測試都是合格的。一切看起來，就像……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或者說，一場完美的謀殺。”
“誰算的如此之準？”吳所畏眉頭緊鎖，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悄然爬升，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孟濤的死，對他們來說固然是解脫，是拔掉了一根毒刺，但這解脫來得太過輕易，太過蹊蹺，反而讓人心生巨大的疑竇。
“我也懷疑有人推波助瀾，可又是誰呢？”池騁的聲音裡也帶上了幾分罕見的困惑。
“我們都沒有的罪過什麼人，誰會在背後推動這一切？而且手段如此……乾淨利落，不留一絲餘地。”
是啊，誰呢？
吳所畏也想不通。孟濤作惡多端，恨他的人不少，但能有這般本事，在電光火石間決定一個人生死，還能抹去所有痕跡，甚至將警方和他們的調查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這股隱藏在暗處的力量，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在命運的棋盤上隨意撥弄。它是敵是友？是正義的代行者，還是另一頭更可怕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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