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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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尾巴，暑氣依舊像一張粘稠的網，籠罩著這座喧囂的城市。夕陽的餘暉被層層疊疊的雲層擠壓成暗紅色，灑在老舊社區的街道上，泛起一層昏黃的光暈。
空氣中彌漫著複雜的味道，有路邊攤飄來的油煙味，有下水道反上來的潮氣，還有此刻鑽進鼻腔的、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著艾草燃燒的苦澀香氣。
吳所畏攙著吳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艱難穿行。
義診的帳篷搭在社區的廣場上，紅白相間的棚頂在晚風中微微鼓動，像是在喘息。
排隊的人很多，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手裡攥著病曆本，眼神裡透著對健康的渴望和對疾病的恐懼。
吳所畏護著母親，深一腳淺一腳地避開地上的電線和雜物，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大穹，要不咱們改天再來吧，你看這麼多人，別耽誤了人家大夫。”吳媽有些局促，拽了拽兒子的衣角，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不安。
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媽，沒事，小帥特意交代的，咱們直接過去就行。”吳所畏緊了緊扶著母親的手臂，語氣堅定，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終於擠到了最裡麵的那個帳篷前，薑小帥正戴著口罩，全神貫注地給一位大爺量血壓。
他穿著白大褂，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神情專注而溫柔。聽到動靜，他下意識地抬頭，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吳所畏身上。
那一瞬間，他原本有些疲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黑夜裡突然燃起的星火。
“大畏，阿姨，你們來了！”薑小帥的聲音穿透了周圍的嘈雜，帶著明顯的欣喜。
他迅速給大爺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起身迎了出來，手腳麻利地從旁邊拉過一把折疊椅，用紙巾仔細擦了擦，才扶著吳媽坐下。
“阿姨，您先坐，累壞了吧？”薑小帥的語氣溫和又熟稔，仿佛麵對的不是病人的家屬，而是自家的長家。
“東西我都提前備好了，就在後麵的冷藏箱裡，等會兒抽完血，您記得帶走，都是些補氣血的東西。”
吳媽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哎，好，好，真是麻煩你了。”
她伸出那隻布滿老繭、青筋凸起的手，任由薑小帥熟練地綁上壓脈帶、消毒、采血。
薑小帥的動作很輕，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吳媽幾乎沒感覺到疼，他一邊操作，一邊還輕聲細語地跟吳媽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那副耐心的模樣，像極了對待自家親媽。
“阿姨，好了。”薑小帥迅速拔針，用棉簽按住針眼，另一隻手扶起吳媽，“按壓一會兒，別揉。東西在那邊袋子裡，您拿好。回去記得按時吃藥，少吃鹹的，多吃點新鮮蔬菜。”
吳媽提著那個沉甸甸的袋子，裡麵裝著體檢報告和一些營養品，心裡暖烘烘的：“哎，記住了，醫生。”
“媽，你先回去歇著吧，路滑，慢點走。”吳所畏把母親送到路口，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回到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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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裡的人少了一些，薑小帥正趁著空隙喝水。看到吳所畏回來，他放下水杯，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會兒吧，喝口水？”
吳所畏一屁股坐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他眉頭緊鎖，擰成了一個疙瘩，目光緊緊盯著薑小帥：“小帥，剛才……看出什麼來了嗎？”
薑小帥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秀卻帶著幾分凝重的臉。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大畏，我不是神醫，有些話不能亂說。但是阿姨的氣色是不怎麼好，剛才抽了血，我已經讓人加急送去化驗室了，等詳細的報告出來了我再跟你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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