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大畏，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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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略顯斑駁的窗簾縫隙，像幾束金色的利劍刺破了宿舍裡昏暗的空氣，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在光柱裡無序地翻滾。
薑小帥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捧著那個有些掉漆的搪瓷碗，掌心傳來的溫度滾燙而真實。
碗裡是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米粒已經被熬得開了花，軟糯粘稠，上麵撒著翠綠的蔥花，隨著嫋嫋升起的白霧，散發出一種讓人安心的食物香氣。
那白霧氤氳而上，模糊了薑小帥的視線，讓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
他的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酸澀感直衝鼻腔。這不僅僅是一碗粥，對於此刻狼狽不堪的他來說，這簡直就是一道救贖。
他不敢回想昨夜。清理那些不堪入目的穢物，用溫熱的毛巾一遍遍擦拭他滾燙的身體，換下臟汙的床單……每一個動作都做得那麼自然，沒有一絲嫌棄，沒有半點不耐煩。
而今天一大早，他又不知道幾點起的床，去擁擠的食堂排了多久的隊，才買回這碗還燙手的粥。
每一粒米，似乎都熬進了吳所畏的溫柔與耐心；每一口湯，都承載著他沉甸甸的關懷。
“大畏，有你真好。”薑小帥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沙啞得厲害。這句話，他是發自肺腑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尖上顫出來的。
在這個鋼筋水泥鑄就的偌大城市裡，在這個人情冷暖自知的世界上，能遇到一個這樣把你放在心尖上照顧、把你當成親人一樣對待的人，是多麼的不容易，又是多麼的奢侈。
“我們是朋友呀，應該的。”
吳所畏正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翻得卷了邊的武俠小說隨意翻著。
聽到薑小帥的話，他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燦爛而坦然的笑容。那笑容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牙齒潔白，眼神明亮。
那笑容裡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雜質，眼神清澈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坦蕩得讓人心顫。
然而，看著吳所畏這副坦蕩的樣子，薑小帥心裡的那股熱流卻突然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冷卻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自我厭棄。
是啊，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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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像是一座大山，橫亙在他們之間，不可逾越。
吳所畏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直氣壯。在他眼裡，照顧薑小帥，僅僅是因為“朋友”這兩個字。
這更加證明了吳所畏是個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他的世界非黑即白，充滿了陽光和正義，對於那種陰暗角落裡滋生出的、違背常理的情感，恐怕是連想都不會去想，甚至會覺得惡心。
薑小帥低下頭，不敢再看那雙清澈的眼睛，目光落在碗裡那顆被切得整整齊齊的皮蛋上，黑褐色的蛋白裹著流心的蛋黃，像是在嘲笑他此刻內心的五味雜陳。
“看著大畏完全不是gay，他這麼陽光，這麼正直，像個小太陽一樣。”薑小帥在心裡默默地看著吳所畏那張俊朗的側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要是知道他的好朋友其實是個……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是個對他抱有非分之想的同性戀，會不會覺得惡心？
會不會覺得我以前對他的那些好、那些關心，都別有用心？他會不會……就不跟我交朋友了？會不會像躲瘟神一樣躲開我？”
恐懼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瞬間淹沒了薑小帥的理智。薑小帥太清楚這個社會的包容度了，更清楚直男對於同性感情的排斥。
那種眼神，他見過，那是看異類的眼神，是看怪物的眼神。他不敢賭，也不敢拿這段剛剛建立起來的、對他來說珍貴如命的友誼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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