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色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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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驕陽還是像個巨大的火球，肆無忌憚地炙烤著大地，柏油路麵升騰起扭曲的熱浪，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蟬鳴聲嘶力竭，在這悶熱的午後更添了幾分煩躁。
吳所畏剛從醫院出來，手裡攥著那張皺巴巴的掛號單，汗水順著額角滑落，蟄得眼睛生疼。但他顧不上擦，心早就飛回了老家那片被烈日暴曬的玉米地。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吳媽發來的語音。吳所畏連忙點開，聽筒裡傳來母親略顯疲憊卻故作輕鬆的聲音，背景音裡夾雜著掰玉米時葉片摩擦的脆響，還有那永不停歇的蟬鳴。
“兒子，媽沒事，真沒事。不用去大醫院花那冤枉錢乾啥呀，那錢留著給你買排骨吃不香嗎？”
吳所畏眉頭緊鎖，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字字句句都透著焦急：“媽，必須去，你好我才好，你不去我就不讀了。”
發完這條消息，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心裡一陣酸澀。他知道家裡不富裕，父親走得早，母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
這招“苦肉計”雖然老套，甚至有些無賴，但對吳媽向來管用。
果然，沒過兩分鐘，手機又震動了。
“行，行，行，我去行了吧，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跟頭牛似的。”吳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語音裡的聲音透著深深的妥協，“隻要你好好讀書，媽這就去。”
“下星期六我帶你去，醫院我都約好了。”吳所畏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嘴角剛揚起一絲如釋重負的弧度，腳步卻未停。
他一邊盯著手機屏幕給吳媽回信確認時間，一邊漫不經心地往前走。
腦子裡全是母親檢查報告的細節，擔心她的腰腿痛，擔心她的風濕，完全忘了看路況。
十字路口，車流如織。
刺耳的刹車聲並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大力猛地拽住了他的書包帶子，慣性讓他整個人往後一扯，差點撞進身後人的懷裡。
“找死啊！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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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怒喝。吳所畏踉蹌了幾步，穩住身形後轉頭一看，撞進了一雙深邃且帶著怒氣的眼睛裡。那眼神銳利如刀，讓他心頭一跳。
“池學長？你拉我乾嘛？”吳所畏認出了這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池騁，雖然不熟，但也知道這是個不好惹的主。
“紅燈，吳所畏你不要命了？”池騁鬆開手，語氣冷硬，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目光在吳所畏那張茫然的臉上掃過。
“啊？紅燈嗎？”吳所畏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信號燈。
那燈明明亮著，在他看來毫無問題呀，怎麼就不能走了？
“哪裡紅燈呀？池學長你有事快說，不要拉著我，我趕時間回學校。”吳所畏說著，抬腳還想往馬路對麵衝，心裡嘀咕著這學長真是管得寬。
“你色盲呀！”池騁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隨即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眼神變了變，原本到了嘴邊的斥責硬生生轉了個彎。
他指著路邊的綠化帶問道，“我現在問你，你今天穿的什麼顏色？”
吳所畏被問得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T恤，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池騁：“白色呀。學長你熱糊塗了？這大太陽底下還能看成別的？”
“哪個呢？”池騁沒有理會他的反問，又指著路邊剛修剪過的灌木叢，那是市政剛種下的冬青，綠得發亮。
“灰的呀。”吳所畏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也是奇怪，草怎麼種灰的？現在的市政審美也是無語了，也不嫌晦氣，看著跟枯死了一樣。”
他還在那裡念念有詞，吐槽著城市的綠化審美，卻沒發現身邊的池騁臉色變得極其古怪。
池騁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明明是生機勃勃的翠綠，還有頭頂刺眼的紅燈，在他眼裡，竟然全是灰色和白色。
這不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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