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小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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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斜長，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吳所畏站在原地，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麵的一顆碎石子，目光緊緊鎖在麵前男人的臉上。
池騁靠在牆邊，指間的煙火明滅不定，煙霧繚繞間，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或霸道張狂的臉，此刻卻顯得格外凝重。
他張了張嘴，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想要解釋，想要剖白，可最終，那些話都在觸及吳所畏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時，化作了一聲沉重的長歎。
那聲歎息，像是一把鈍刀，在吳所畏心口最柔軟的地方狠狠鋸了一下。
心裡的不安不再是野草瘋長，而是瞬間蔓延成了一片荒蕪的沙漠，乾渴、焦躁，又帶著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咬了咬下唇，直到嘗到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才終於鼓起勇氣，聲音裡帶著那一絲極力壓抑卻依然泄露出來的顫抖，試探著問出了那個在他心裡盤旋了無數遍的問題：
“學長，是我不配當你朋友嗎？”
這句話很輕，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轟然投入了池騁原本就波瀾起伏、混亂不堪的心湖，激起千層浪。
池騁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地鎖住眼前這個少年。
吳所畏低著頭，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蝴蝶翅膀，明明是他受了委屈，明明是他被蒙在鼓裡，可他卻還在小心翼翼地、卑微地求證自己在自己心裡的地位。
池騁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澀與心疼交織著湧上心頭。
他看著吳所畏，眼底那層堅硬的偽裝瞬間崩塌，隻剩下無儘的無奈與幾乎要溢出來的寵溺。
“不是。”
池騁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隨手扔掉了指間的煙蒂，上前一步，縮短了兩人的距離。
他抬起手，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揉了揉吳所畏那頭柔軟得有些紮手的發絲。掌心的溫度透過發梢，一點點傳遞到少年的頭皮，帶著安撫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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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所畏，你聽好了。”池騁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就是我……以後有我罩著你，你儘管往前衝，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不用你操心。”
他在心裡默默補全了後半句，那是他不敢宣之於口的秘密：你就是我想要護著的人，是我想要放在心尖上的人。
看著吳所畏那雙清澈見底、卻唯獨在感情上還沒開竅的眼睛，池騁在心裡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還能怎麼辦呢？
他在心裡自嘲地想：“他還小，心思單純得像張白紙，跟他較什麼勁？
我要是現在逼得太緊，把那一層窗戶紙捅破了，別又把他嚇跑了。
到時候別說戀人，連朋友都沒得做，那才是真的虧大了。”
（剛子說得對，隻有有腦子的人才會變成戀愛腦。）
池騁看著眼前這個讓人又愛又恨、能把人氣死又讓人心疼的小混蛋，池騁覺得自己現在的智商，恐怕連剛子的一半都不如了。
……
其實，這場“對峙”的走向，早在薑小帥那一通語重心長的勸說之前，就已經在吳所畏的掌控之中了。
剛才在薑小帥宿舍裡，聽著那家夥唾沫橫飛地分析池騁的“苦衷”，分析男人的“擔當”。
吳所畏表麵上是一副聽進去了、感動了的模樣，甚至還配合地紅了眼眶，吸了吸鼻子。但實際上，他心裡的算盤珠子早就撥得劈裡啪啦響了。
他不是真的不知道池騁的好，也不是真的在鑽牛角尖非要一個解釋。他隻是……不高興。
憑什麼池騁說什麼就是什麼？憑什麼池騁覺得是為了他好，就可以把他像傻子一樣蒙在鼓裡？
他需要發泄，更需要一個台階。一個能讓他順理成章地原諒池騁，又能讓自己心裡那點因為“被隱瞞”而產生的委屈得到安撫，順便還能小小報複一下池騁的台階。
所以，他耐著性子演完了那場戲，在薑小帥滿意的目光中轉身離開，仿佛真的被感化了。
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夜風微涼，吹散了臉上的熱意，也讓吳所畏的腦子變得格外清醒。
“行，我送你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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