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求親，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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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晏把台燈放進箱子，又彎腰去撿那隻掉了色的布娃娃。
右腿落地時，他停了半拍。
很短。
江雪還是看見了。
街坊們交頭接耳。
“這人誰啊？”
“山上守林子的那個，蕭晏。”
“退伍回來的，腿壞了，臉上還有道疤。平時一個人住山腳那破院子，見人也不愛說話。”
“聽說脾氣不大好，小孩見了都繞道。”
林翠芬聽見“蕭晏”兩個字，先愣了愣，隨即把蒲扇往腿上一拍。
“哎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山上的瘸子。”
她笑得前仰後合。
“你來湊什麼熱鬨？看見人家離婚了，跑來撿便宜？”
王誌端著茶杯，從屋簷底下走出來兩步。
他本來還嫌江雪鬨得難看。
可蕭晏一出現，他又舒坦了。
鎮上誰不知道蕭晏？
人高馬大，臉上帶疤，腿腳還不利索。守著那片林子，一年到頭也不見跟誰來往。這樣的男人，連媒婆都懶得登門。
江雪離了他，轉頭要是真跟蕭晏沾上邊，那就不是硬氣，是把日子過進泥裡。
王誌吹了吹茶水。
“腿腳不利索，撿剩來得倒快。”
蕭晏沒回頭。
他把布娃娃上的泥水擦掉，遞到江雪麵前。
布娃娃的裙邊已經褪色，耳朵還少了半塊布。
可蕭晏沒嫌臟。
他隻是擦乾淨，遞還給她。
江雪接過布娃娃，手指沾著濕泥。
是……那個每天打烊前都來的客人。
蕭晏看著她。
“你要不要嫁給我？”
街上沒人出聲。
趙大媽手裡的傘歪了，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她也沒顧上扶。
林翠芬先回過神，笑聲尖得刺耳。
“蕭晏，你是不是沒睡醒？她為什麼離婚，你沒聽見？”
她指著江雪。
“她不能生！三年沒下個蛋。你一個瘸子，還敢接這種貨？”
“你倆湊一塊兒，倒挺合適。一個腿不好，一個肚子不爭氣，誰也別嫌誰。”
江雪抬起頭。
她原本想罵回去。
話到了嘴邊，又壓了下去。
她包裡還放著那張檢查報告。王誌的名字，王誌的檢查結果，一字不差。
林翠芬如今罵得越歡，往後摔得越疼。
她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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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晏仍舊沒理林翠芬。
他扶正江雪的行李箱，把拉杆上的雨水擦了擦，推到她腳邊。
那雙手寬大，手背上有舊傷，指甲修得很短。江雪見過這雙手。
幾個月前，王家麵館快打烊的時候。
那會兒她還沒跟王誌鬨到台麵上。
每天晚上九點半，最後一撥客人散了，她收桌子，洗碗，算當天的流水。
王誌多半坐在收銀台後頭打遊戲，林翠芬在裡間看短視頻，外放聲音開得很大。
門被推開。
蕭晏總在這個時候進來。
他穿著舊外套，褲腿沾著泥，右腿走得不快。進門後不看菜單，也不找人搭話，直接坐到最靠門的角落。
江雪拿著抹布過去。
“今天還是素麵？”
蕭晏點頭。
“少麵，多湯。”
他說話很少，嗓子有點啞。
江雪便給他多放一把青菜，煮麵時還加了半個煎蛋。
蕭晏看著碗裡的蛋，沒動筷子。
“我沒點這個。”
“店裡剩的，不收錢。”
那天王誌剛跟她吵過一架。
王誌嫌她煎蛋放多了，說雞蛋不要錢？一碗麵本來就掙不到幾個錢，她還裝大方。
江雪沒吭聲。
她隻是想著，蕭晏常年上山，吃碗素麵連油水都沒有，多加半個蛋也虧不掉麵館。
蕭晏低頭吃完，把錢壓在碗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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