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若是……真能有個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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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江記麵館的燈亮了。
江雪套著袖套進後廚，腳步停在門邊。
灶膛裡已經燒著火，鍋裡的水翻著小泡，熱氣往上冒。案板擦得乾乾淨淨，連她昨晚放歪的調料罐都擺正了。
她摸了摸鍋沿，還是熱的。
門外傳來水桶落地的聲音。
蕭晏提著一桶清水進來，褲腳沾了泥，右腿走路有些不利索，步子卻很穩。他把水添進旁邊的大鍋，拿布擦了擦桶沿。
江雪問：“你怎麼這麼早？”
“睡醒了。”
“你不用專門過來。”江雪看著灶火，“店裡這些活，我自己能乾。”
蕭晏把空桶拎起來。
“以後我尋山前，先給你把火燒上。”
江雪抬頭。
蕭晏沒看她，話說得很短：“你能多睡會兒。”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江雪站在原地，手還按在圍裙邊上。
王家那三年，她每天也是這個點起床。
冬天的水能把手泡得發麻，夏天後廚熱得人衣服貼在背上。林翠芬隻會嫌她起晚了，說早市的牛骨都叫別人挑走了。王誌更不會管。他睡到日上三竿，起來第一句總是問，麵湯好了沒有。
沒人問過她困不困。
蕭晏那句“多睡會兒”，也沒說得多好聽。可落在耳朵裡，叫人沒法當沒聽見。
她低頭把袖套往上拉了拉，掀開鍋蓋。
水汽撲到臉上，眼睛有些發酸。
外頭傳來蕭晏的聲音：“肉要切嗎？”
江雪回過神：“要，牛腱子在盆裡，逆著紋路切。”
“多厚？”
“兩個硬幣疊起來那麼厚。”
蕭晏應了一聲。
沒過多久，案板上傳來切肉的聲音，間隔均勻，不急不躁。
江雪沒忍住，往外看了一眼。
蕭晏袖子挽到手肘，握刀的手很穩。他平日裡上山巡查，翻坡過溝都不見他皺眉，切起牛肉卻比誰都認真。肉片大小不一，他就挑出來重新修。
周敏來送豆腐皮時，站在門口看了半天。
“蕭哥，你這是要轉行當後廚啊？”
蕭晏沒抬頭：“江雪說的。”
周敏笑出聲：“行。以後江記麵館的老板娘管賬，老板管刀工，夫妻店這不就齊活了？”
江雪耳根發熱，拿湯勺敲了下鍋邊。
“周敏，豆腐皮放下，少說兩句。”
“我又沒說錯。”
周敏把東西放好，壓低聲音：“我看對麵一早就開門了。林翠芬坐在門口，嘴巴沒閒著。你們待會兒出去買菜，繞著點。”
江雪手上動作沒停。
“街就那麼寬，繞什麼。”
她早就料到林翠芬不會消停。
王家麵館昨天冷清成那樣，林翠芬心裡憋著火，總得找個人撒。她沒去對麵鬨，林翠芬也會自己編出一套話，把臟水往她頭上潑。
以前她怕。
怕街坊議論，怕王誌甩臉，怕娘家人嫌她丟人。
現在再怕，也不能縮著走。
上午十點多，店裡備料差了幾樣。蕭晏拎起兩個購物袋，要陪她去菜市場。
江雪說：“你留店裡吧，周敏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陪你去。”
“就買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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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說完，已經往外走了。
江雪沒再爭。
兩個人剛拐到街口，就聽見王家麵館門口有人說話。
林翠芬坐在椅子上，手裡搖著一把塑料扇子。她旁邊圍了幾個閒得沒事做的女人，有人嗑瓜子，有人端著碗喝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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