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殼。
王誌坐在沙發裡，手機屏幕亮著，催款短信一條接一條。
車貸兩千八。
信用卡最低還款一千六。
前幾天借給牌友的錢，人家也沒還。
他盯著餘額看了半天，頁麵上那個三位數沒變。
臥室門開了。
李穎扶著門框出來，睡裙皺巴巴的，頭發散著。她先看了一眼桌子，又看向王誌。
“早餐呢？我餓了。”
王誌把手機扣在腿上。
“你一天到晚除了吃，還會乾什麼？”
“我懷著你兒子。”
李穎臉一沉，轉身就要回臥室。
王誌怕她又鬨，煩躁地起身進了廚房。鍋裡還剩半碗麵，是昨天中午沒賣完的。他加了點熱水，煮開，連蔥花都沒舍得放，端到桌上。
“吃吧。”
李穎低頭看了一眼。
麵坨在碗裡，湯發渾，碗邊還粘著半片菜葉。
“這是人吃的？”
“昨天剩的怎麼了？又沒壞。”
“你自己吃。”
王誌拉開椅子坐下。
“以前江雪在的時候，剩麵她都舍不得倒。你倒好，挑三揀四。”
李穎聽見江雪兩個字，胃口更沒了。
她進王家前，王誌說得好聽。說家裡有麵館，生意好，等孩子出生就買房換車。她當時盤算過，王誌人不算出挑，手裡有個店，日子也能過。
進門沒幾個月，賬本翻出來，全是欠條。
麵館的生意也一天比一天差。
如今連一碗新煮的麵都吃不上。
李穎摸出手機，點開外賣軟件。她本想點家燒烤，又嫌貴，手指往下滑時，停在一個熟悉的店名上。
江記麵館。
招牌牛腩麵，二十八。
圖片裡牛肉鋪得滿，湯麵上還有青菜和蔥花。店鋪月售三千多單，評論區全是實拍。
李穎盯著那張圖，心裡不舒服。
江雪離了婚，怎麼還越過越好了？
不過想起之前在江雪店裡吃到的那口麵，那滋味……
她忍不住又點進店鋪看了一遍。小程序上寫著，滿三十減五。她添了一份鹵蛋，湊了單，付款時把手機往旁邊偏了偏。
王誌沒留意。
他正聽催款語音。
“王先生，您尾號六八二一的貸款已逾期，請儘快處理……”
王誌抄起手機，重重摔到茶幾上。
李穎瞥了他一眼。
“摔壞了拿什麼還錢？”
“你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
王誌沒接話。
他也清楚，家裡剩下的錢撐不了幾天。可他不肯承認，麵館是他弄沒的。
外賣到了。
李穎拿進臥室，關門前還特意看了王誌一眼。
“我買的，別惦記。”
王誌嗤了一聲。
“誰稀罕。”
門關上沒多久，裡麵傳出吸麵聲。
王誌坐了兩分鐘，聞著味，還是沒忍住走到門口。
門沒關嚴。
李穎坐在床邊，外賣盒放在小桌上。牛腩燉得軟，麵條根根分開，湯也熱。她吃得很快，連湯都喝了兩口。
王誌盯住包裝袋。
“你買誰家的？”
李穎頭也沒抬。
“江記。”
王誌臉一沉，推門進去。
“你買她的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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