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孟姨娘便立刻厲聲吩咐屋內一眾下人:“所有人儘數退下!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一眾下人不敢遲疑,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房門一關,隔絕了所有外人視線,容雪再也繃不住強忍的情緒,一把掀開錦被,撲入孟姨娘懷中放聲痛哭:“娘!”
孟姨娘緊緊抱住女兒。她清晰記得,昨夜是她親自送容雪出門,彼時女兒身上還披著一件鬥篷,可如今鬥篷早已不見蹤影,身上隻著一身單薄輕紗,根本遮不住窈窕身形。
更讓她心涼徹底的是,容雪白皙的肌膚上,遍布著深淺不一的青紫痕跡。身為過來人,她再清楚不過這些痕跡的由來。
這些年來,她傾儘心血教養容雪,將她悉心培育成琴棋書畫皆通的名門閨秀,隻盼女兒日後能嫁入高門,一生順遂榮華。
可如今,所有籌謀儘數毀於一旦。
孟姨娘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滔天怒火,沉聲道:“雪兒,昨夜究竟發生了何事,細細說與我聽。”
“娘,昨夜容月走後,我便去叩響了陸世子的房門。可我還未踏入院門,就被人暗中敲暈。後來我渾身燥熱,身側躺著一人,我以為是世子,便……,誰知我醒來之後才發現,昨夜與我同床之人,根本不是陸時嶼,是王大虎!”
孟姨娘心頭一震。
昨夜容雪離開前,她特意哄著容雪飲了小半杯催情酒,本是想讓容雪放開一些,勾引陸時嶼,成就好事,牢牢攀住這門親事。
萬萬沒想到,陰差陽錯,竟白白便宜了王大虎。
“娘,一定是容月。是她精心算計,毀我清白!”容雪痛哭不止,一想到自己堂堂將軍府二小姐,竟被一個粗鄙下人玷汙,便恨不得將容月挫骨揚灰。
“娘知曉。”孟姨娘眼底戾氣翻湧,咬牙道,“你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娘定然百倍千倍,悉數討回來!”
容雪淚眼婆娑,慌亂無措:“娘,事到如今,女兒該怎麼辦?”
“莫慌。”孟姨娘輕聲安撫,心頭卻沉重無比,“今日之事,唯有府中之人知曉。我即刻傳令下去,嚴禁府中任何人外出妄議此事。”
“可女兒已然失了清白,還有哪位世家公子,肯娶我為正妻?”
孟姨娘默然無言。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高門望族,最重名節清白,絕無世家子弟會迎娶一位失了清白的女子為正室。
見母親不語,容雪的哭聲愈發絕望。
而另一邊,容月帶著知意回到秋梨院,正撞見徐嬤嬤伺候著連氏用早膳。
見容月歸來,連氏當即溫柔招手:“月兒來了?可曾用過早膳?過來陪母親一同用些。”
容月頷首應下,示意知意再取一副碗筷。
趁著知意離去的空檔,連氏輕聲詢問:“方才府中喧嘩吵鬨,可是出了什麼事?”
容月微微歎氣,緩緩道:“娘,方才女兒隨孟姨娘尋找二妹,無意間撞見她與孟姨娘的遠房侄子王大虎,衣衫不整共處一室。”
“竟有此事?”連氏滿臉震驚,難以置信。
“女兒也不知其中隱情。不過那王大虎已被夫君帶回大理寺審問,很快便會有定論。”
說話間,知意已然取來碗筷。連氏親自為女兒盛好一碗熱粥,遞至她麵前,滿心惋惜:“女子清譽重於性命,雪兒此番,實在太過糊塗。”
“娘莫要憂心傷神。”容月柔聲寬慰,“昨夜女兒已然囑托夫君,請來雲夢穀的李神醫,今日便會入府為您診治。”
連氏輕輕搖頭,語氣滿是倦怠:“娘這身子積年舊疾,多年來遍請名醫,就連宮中太醫都束手無策,又何必再勞煩神醫奔波?”
多年病痛纏身,早已讓她對痊愈不抱任何希望。
“女兒隻求神醫為您診查一番,心中方能安心。”容月軟語勸慰,心底卻另有盤算。她要借這一次問診,讓母親徹底看清容傲天的真麵目。
拗不過女兒的堅持,連氏隻得妥協點頭:“既然月兒有心,那便請神醫瞧瞧吧。”
母女二人溫聲細語,安然用完早膳,恰逢府中梁管家前來稟報:“夫人,府外有一位神醫到訪,說是奉世子爺之命,前來為夫人診病。”
“快請進來!”連氏立刻吩咐道。
梁管家應聲退下,不多時,便將那雲夢穀李神醫請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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