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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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剛亮，齊珩就被上官檀遣人召走了，沒法陪齊芙一同出宮。
偏巧今日是齊芙的休沐日，她收拾妥當，便帶著青竹往宮門外走。
剛到宮門口，青竹正彎腰給她掀車簾，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喚。
齊芙回頭一瞧，竟是昨日的醉公子趙頌。
今日的他和昨夜判若兩人。
玄色錦袍裁得合體，發冠束得齊整，連發絲都不見半分淩亂，襯著那張白淨的娃娃臉，俊朗又清貴，活脫脫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小公子，半點瞧不出是掌管芸香一路皇商的主事。
他個子高挑，比齊芙高出大半個頭，快步走過來時，臉上帶著點靦腆：“竟能在此處遇見齊姑娘，倒是巧了。”
“趙公子。”齊芙微微福了福，禮數周全。
在外人跟前，她素來端著清冷的架子，眉眼疏淡，倒學了齊珩三四分神韻。
心裡卻忍不住想，還是昨夜醉得學貓叫的模樣更有趣些。
“昨日勞煩姑娘送我回去，實在是多謝。”趙頌語氣誠懇，和昨夜黏糊糊的語調全然不同，“若不是姑娘，我說不定要在禦花園裡蹲一夜了。”
“舉手之勞罷了。”齊芙淡聲道。
“既然撞見了，也算緣分。”趙頌眼睛亮了亮，邀道，“我的馬車就在那邊，姑娘若不嫌棄，一道同行？”
齊芙本想婉拒，男女授受不親，同車而行終究不妥。
可趙頌緊跟著又補了句：“我剛從芸香回京，在京裡熟人少，也就應小侯爺算個朋友。今日見了姑娘，隻覺一見如故。”
“芸香”兩個字入耳，齊芙到了嘴邊的拒絕轉了個彎。
她心裡微動，點頭應了：“那就叨擾公子了。”
趙頌的馬車寬敞得很，內飾華貴卻不張揚。
兩人對坐在小案兩側，中間隔了張炕桌，倒也不顯得狎昵。
昨日見過的那個年輕侍從垂著頭，跪坐在車門旁，脊背弓著，瞧著格外恭順，卻又恭順得有些過分。
齊芙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尋常世家的侍從在主子跟前，從來都是腰背挺直，才算得上有規矩，像齊珩身邊的侍從，個個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這趙家的侍從倒奇怪，總低著頭，像怕見人似的。
不過是旁人的仆從，她也沒往心裡去。
馬車晃晃悠悠行起來，趙頌自來熟，先變著法子誇了齊芙幾句，見她有些不自在，又輕巧地轉了話題。
“說起來，昨日我醉得糊塗，”他摸著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沒說什麼胡話冒犯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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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芙下意識瞥了眼車門旁的侍從。
那侍從依舊垂著頭，紋絲不動。
她還以為昨夜的事，這侍從早告訴自家主子了。
難不成是怕趙頌麵子上過不去，故意沒說？
她這一眼極快，卻還是被趙頌捕捉到了。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反倒真的局促起來：“我……我昨夜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吧？”
說著便轉頭問那侍從：“硯秋，我昨日有沒有失禮？”
名叫硯秋的侍從頭垂得更低，正欲開口，齊芙卻先開了口：“公子多慮了，沒什麼不妥的。”
——就是抱著她胳膊學貓叫，還喊娘子罷了。
硯秋抿了抿唇，還是如實道：“昨日齊姑娘送主子回來，主子醉了，抓著齊姑娘的衣袖不肯放，還……還稱呼姑娘為娘子。除此之外，沒別的了。”
“啊？”
趙頌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齊芙還是頭一回見人能臉紅得這麼快，從臉頰一直紅到耳尖，和昨夜醉醺醺的模樣一模一樣，瞧著倒有幾分憨態。
看來是真的窘著了。
她心裡暗笑，麵上反倒溫了些：“公子不必放在心上，醉後失態罷了，我不介意的。”
她心裡還補了句：幸好你沒把學貓叫的事也說出來，不然你家公子怕是要鑽到車底下去。
“齊姑娘真是寬和。”趙頌鬆了口氣，抬眼望她，眼神真摯，“若能與姑娘交個朋友，倒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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