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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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盆裡的銀炭燒得正旺，暖意夾雜著淡得幾乎聞不見的果香漫了滿室。
藤編小果籃裡堆著黃澄澄的金霜橘，個個圓潤飽滿，瞧著十分喜人。
齊珩坐在案邊，指尖捏著橘子細心剝皮，連附著的白絡都一根根撕得乾淨。
齊芙窩在一旁的榻上，腮幫子鼓鼓地嚼著果肉，眉頭卻皺著。
這橘子看著鮮亮，入口卻淡得像沒長透，甜意寡淡，隻剩點發酸的汁水，遠配不上“貢品”的名頭。
她方才隨口吐槽了句池羨送的果子難吃，齊珩便撚了瓣送進自己嘴裡嘗。
果肉在齒間爆開，汁水不算少，可甜味太淺，像放久了失了鮮氣，確實當不起特供的品級，也難怪她一臉嫌棄。
齊芙本來都不想碰了，可眼尾掃過齊珩的側臉，又挪不開目光了。
男子垂著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彎月牙似的橘瓣，動作清雅好看，連帶著手裡普通的橘子都像沾了幾分貴氣。
她忽然覺得嘴裡泛了津，莫名就想吃他手裡那瓣。
這麼想著，她便往齊珩身邊湊了湊，意圖明明白白。
齊珩轉頭看見她這副模樣，不禁失笑。
晚膳過後的時辰最是閒散，齊芙換了身素色寢衣，長發鬆鬆披在肩頭，直勾勾瞧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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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捏著橘瓣遞到她唇邊。
指尖擦過柔軟的唇瓣，沾了點橘汁，齊珩指尖微頓，隻覺那點溫度順著指尖竄上來，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再往前探些，末了還是克製著收回了手。
齊芙毫無察覺，叼著橘子眯著眼嚼得認真，清甜的滋味漫開，比自己剝的好吃了不止一點半點。
她心裡還振振有詞：果子是普通了點，可這是家主親手剝親手喂的，意義自然不同。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落在齊珩眼裡，也是道看不厭的風景。
齊珩喉結微滾，心底壓著的情愫翻湧上來，他素來克製自持，如今卻總忍不住想些越界的事，想抱她，想吻她，想更近一步。
他也說不清是怎麼了，仿佛少年時沒冒過頭的躁動到了如今反倒齊齊湧了上來，一日比一日濃烈。
世人都說欲念是毒，可這毒是她給的，他倒甘之如飴。
好在他還守得住分寸。
“還要嗎？”他輕聲問。
齊芙搖搖頭，鼓著腮幫子嘟囔：“不好吃，不吃了。”
齊珩瞥了眼案上剩下的橘子，表皮鮮亮紅潤，誰能想到內裡果肉寡淡，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齊芙趴在小幾上，指尖戳著橘子皮玩：“金霜縣不是專給世家供橘子的嗎？怎麼這特供的也就一般般啊。”
她從前在現代吃的沙糖桔，便宜又甜，比這名頭響亮的金霜橘強多了。
齊珩將手裡剩下的半顆橘子放進白瓷果盤，拿錦帕慢慢擦著指尖的汁水：“應當是池羨這批貨出了岔子。往年金霜橘滋味素來不錯，京中世家都愛這口。”
池羨總不至於特意送劣等果子來惡心人，多半是他府裡分到的這批本就品質不好。
再往深了想，怕是負責采辦的皇商膽子大了，敢在貢品裡摻次貨。
“誰會在水果上動手腳啊，能撈著多少好處？”齊芙隨口接了一句，沒往心裡去。
可這話卻讓齊珩擦手的動作頓了頓，像是被點醒了什麼。他將臟了的帕子擱在一邊，語氣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說不定，背後還真藏著些名堂。”
齊芙愣了愣，沒太明白。
一筐橘子而已，能有什麼名堂？這段日子跟著齊珩，她也算見識了不少世家陰私，可從沒聽過連貢果都能鬨出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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