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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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剛過正午，木吒踏過殘磚碎瓦，走進了火雲洞的廢墟之中。
烈焰焚燒過後的現場，滿目焦黑，地麵的石板大半碎裂，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岩層，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令人不適的焦糊味。
天罡刀陣開啟之際，紅孩兒不知被何人暗中接應逃脫，這是不爭的事實。
三十六口天罡刃的陣眼莫名偏移，西南角出現了裂隙，而孫悟空恰好將紅孩兒推向缺口。
觀音看在眼裡，並未懷疑孫悟空。
在她印象裡這猴子素來急躁貪功，冒失出手，留出這般破綻並不稀奇。
可她心裡清楚，刀陣乃是她親手布設，三十六柄天罡刃互為勾連，若無一股看不見的外力暗中撥動，陣眼絕不可能自行偏移。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透著蹊蹺。
觀音心中存疑，便遣木吒前來火雲洞仔細查驗一番。
木吒神色一斂，屈膝蹲下身，手掌貼地，釋放一道佛門專門用來探查靈力殘留痕跡的金光，順著地縫與碎石漫延開，如水紋般蕩向四方。
火雲洞的地脈走向在金光的映照下逐漸浮現。
一條主脈貫穿南北，三條支脈分散東南西北，清晰明了，沒發現異常。
木吒眉頭微蹙，他重新釋放金光，這次加大了靈力輸出，探查深度從地表三尺延伸到一丈。
結果依然一無所獲。
地脈走向天然連貫，支脈分布均勻符合此地山勢，沒有被人為牽引或截斷的跡象。
唯一的異樣之處在於西南方向有一處微弱的斷層，然而那條斷層的走向與三昧真火的灼燒範圍高度吻合，很可能是火焰灼燒地表時，熱量滲透地下導致岩層碎裂，進而引發小規模地脈震蕩。
很快一個合理的推測浮現在木吒的腦海中。
三昧真火的高溫引發了地脈局部地震，而震動的餘波使得地脈微偏，從而陣眼隨之產生了半寸的偏斜。
木吒站起身，在火雲洞廢墟裡又走了兩圈，細致地翻遍每一處角落，直至停步在那道裂隙前，將手伸入裂隙中探查。
指尖觸到的岩層斷麵略顯粗糙，裂紋走向自然，沒有人為切割的痕跡，完全是高溫驟冷後的自然碎裂所致。
可話說回來，火雲洞終年燃燒著三昧真火，地脈早該適應了這種溫度，為何偏偏在那一日就出了岔子？
木吒沉吟片刻，拿出玉簡開始記錄。
"火雲洞地脈因三昧真火灼燒產生震蕩，導致天罡刀陣西南陣眼偏移半寸，經初步排查，未發現人為乾預痕跡。
存疑之處，地脈震蕩時機與紅孩兒逃脫高度吻合，不排除有巧合之外的可能，但缺乏直接證據。"
寫完後他又反複審視玉簡內容，最終將"不排除有巧合之外的可能"劃掉，改成了"暫無法排除巧合之外的可能"。
若是寫得太篤定，菩薩難免會追問證據，他根本拿不出來，反倒顯得辦事敷衍，但寫得太含糊，又等於白跑這一趟。
收起玉簡，木吒最後環顧一圈廢墟，目光在洞口三條暗道的方向略微停留了片刻。
隨後，轉身禦風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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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吒不知道的是，此刻沈清辭正在百餘裡外的石室中，借衡戒感知著火雲洞方向的靈力波動。
木吒探查地脈時釋放的佛門金光，在靈氣網絡中留下了清晰的痕跡，沈清辭從中輕易推斷出了木吒的探查範圍。
他布設的偽陣紋埋在地下一丈二的位置，與真正的地脈牽引痕跡之間隔著兩尺厚的岩層。
木吒的探查並未觸及到那個深度。
而那些偽陣紋的作用，正是將地脈被人為牽引的痕跡，偽裝成自然震蕩的斷層。
即便日後有人探查到一丈二的深度，看到的也隻會是一條與三昧真火灼燒方向一致的天然裂紋。
人力製造的裂紋和天然裂紋之間的區別，僅在於斷口的微觀形態。
沈清辭在布設偽陣紋時，特意用衡戒的共振功能模擬了三昧真火的頻率，對斷麵進行了二次灼燒，將所有光滑痕跡燒成了粗糙的焦黑麵。
衡戒上的靈紋微微閃爍了，隨即暗淡下去，顯然儲能快要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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