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守清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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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到三更，五行山已經徹底安靜。
黑熊精靠在山道口的大石頭上打盹，獨臂抱著石錘，下巴一點點地往下磕，口水都快滴到胸甲前襟。
一陣輕柔的風掠過黑熊頭頂。
他的耳朵動了動，沒睜眼，鼻子裡發出聲模糊的哼聲。
風輕盈地落在洞府前方的空地上。
孫悟空收起筋鬥雲，腳尖點在石板上，無聲落地。
他四下打量一番，沈清辭的主洞在正中間，洞口掛著一幅竹簾。
竹簾半掩，看不清裡麵的情況。
猴子鼻翼翕動，嗅到一絲血腥味。
他不禁皺眉，暗道不好。
猶豫了兩秒。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洞口，伸手掀開竹簾一角。
洞內昏暗，隻有池水反射出來的一點微光。
蒸汽彌漫，模糊了視線，孫悟空的火眼金睛自動適應暗光環境，穿透霧氣，看清了洞內的情形。
瞳孔一縮，身軀瞬間緊繃。
沈清辭泡在池中小憩，呼吸均勻，睫毛上凝著細小的水珠，泉水漫過鎖骨，勾勒出隱約輪廓。
白發散落在水麵，被水汽打濕後貼在肩頸和後背。
肩膀上的淤青在水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從左肩胛到腋下大片青紫，觸目驚心。
孫悟空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通。
本能地不敢再看第二眼，可餘光還是注意到沈清辭胸口有塊微微凹陷的紅印，那是他親自踹出來的痕跡。
右手腕內側有幾道細淺的擦痕，大概是格擋金箍棒時不慎被震傷。
他站在竹簾邊，進退兩難。
最終放下竹簾，走了進去。
腳步聲微不可聞，沈清辭卻還是察覺到了動靜，從淺眠中迅速切入完全清醒，白澤感知在他睜眼的同時鋪開，捕捉到來者的氣息。
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往池壁深處挪了挪，同時單手撈起搭在池邊的外衣。
"大聖…怎麼來了？"
"俺要是不來，你還想瞞著俺不成。"孫悟空蹲在池邊，離他不到半尺。
火眼金睛在昏暗中泛著淡金色幽光，視線死死盯著他肩上的淤青。
"傷成這樣，你跟俺說皮外傷？"
沈清辭的手僵住，外衣撈到一半，潮濕的布料貼在胸前。
"看上去嚴重罷了。"
"你騙誰呢？"
語氣很衝，孫悟空瞪著他，帶著明顯的自責。
"唐僧呢？"
"師父睡了，俺老孫說去尋水，八戒跟沙師弟不會起疑。"
沈清辭垂眸半晌才開口道："你不該來。"
"你不該挨那一腳。"
兩句話撞在一起，洞裡一時間陷入寂靜。
池水的咕嘟聲在此時格外清晰。
孫悟空先移開了視線，站起身，在洞中轉了一圈，翻出一罐阿棘配的外傷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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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出來，穿好衣裳。"他說。
"乾嘛？"
"擦藥啊，光泡著有個屁用？外傷靠泡，內傷靠調，你那肩膀上的淤血不散開，三天之內隻怕都會疼得厲害。"
沈清辭有些意外地抬眼瞅他。
"大聖還懂藥理？"
"俺老孫學得雜，啥都懂點。"孫悟空將藥罐擱在池邊，背過身去，聲音含含糊糊地傳來，"……快點，別磨蹭。"
沈清辭應了聲，從池中站起，拿過搭在石台上的中衣套上，布料貼著濕潤的皮膚，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輪廓。
白發末端滴著水，在石地上留下一串串水漬。
"好了。"他說。
孫悟空轉過身，下頜繃緊，語氣生硬。
"坐那兒。"他指了指石台旁的矮凳。
沈清辭依言坐好。
孫悟空挖了一團藥膏，在掌心搓熱。
沈清辭將左肩的中衣領口拉開。
孫悟空的手掌貼上。
藥膏冰涼，與掌心的溫度混在一起，混合成一種微妙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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