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壽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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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初楠站在林母旁邊微微側身低頭跟她說話的時候，陸母的目光一直追著他的每一個動作看，看著他的側臉、他的肩膀線條、他微微彎腰時脖子的弧度。
“是他，”陸母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帶著明顯的顫，“就是他。你看他側臉那個樣子……還有他剛才笑的時候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就是他。”
陸父在旁邊沒有說話，但他握著茶杯的手指也在微微發著抖。
陸安眠伸手輕輕拍了拍陸母的手背，聲音放得很輕：“媽，穩住，現在還不是時候。”
陸母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勁兒壓下去，但她的目光還是追著那個身影不放，看著他在主人席上跟林母說話，看著他在賓客敬酒的時候微微鞠躬回禮，看著他端著酒杯跟人碰杯時臉上掛著的那個溫溫和和的笑。
她太熟悉那個笑了，她看那個笑看了二十多年。
主桌上的儀式環節開始了。林初楠端著那杯酒站到林母身邊，對著全場賓客說了一段祝詞。
詞是提前準備好的，不長，但他說的時候聲音溫潤好聽，每一個字都透著真誠。他說“感謝各位來參加我母親的壽宴，祝我母親身體健康、平安喜樂”，然後轉身對著林母舉了舉杯。
林母的眼眶微微泛紅，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兩個人肩並肩站在一起的畫麵被賓客們的手機拍了好幾張。
旁邊有賓客笑著說了句“林夫人好福氣，兩個兒子都這麼孝順”，林母擦了擦眼角笑著說“我們家初楠之前身體不好，一直藏著養著不敢讓人知道，這幾年總算養好了”。
林初楠站在旁邊微微笑著沒接話，目光又飄向周幸以那桌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人正端著酒杯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側臉在燈光下被勾出一道柔和的光邊。
午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賓客們開始自由走動。有人去給林母敬酒道賀，有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生意上的事，有人轉到花園裡去散步。
林初楠站在主桌旁邊跟幾位長輩聊了一會兒，然後借口去洗手間暫時脫離了人群。
他穿過宴會廳走到走廊拐角那邊剛想拐彎，就被幾個人攔住了去路。
他抬起頭，看見周幸以站在他麵前，旁邊還跟著三位——一位年長的先生、一位年長的女士、一個看起來比他大幾歲的年輕男人。
周幸以看著他笑了一下：“林先生，有空說幾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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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楠的腳步停住了，他看著周幸以旁邊那三個陌生人的麵孔，目光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
那個年長的女士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他形容不上來的東西——很暖、很軟、又帶著一點極力克製著的激動。她的眼眶微微泛著紅，但她咬著嘴唇忍住了。
“這幾位是……”林初楠問。
“我介紹一下，”周幸以側了側身，“這位是陸先生，這位是陸夫人，這位是陸安眠陸少爺。陸家在帝都經營多年，跟我們家是世交。他們聽說林先生剛來帝都，想跟你認識認識。”
林初楠看著麵前那三位，心裡頭湧上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明明不認識這些人，但看著他們的臉的時候他並不覺得陌生。尤其是那位陸夫人，她看著他的目光讓他胸口那個位置微微發緊，像是被一隻很輕很軟的手觸碰了一下。
“陸先生好，陸夫人好，陸少爺好，”林初楠禮貌地微微欠了欠身，“我是林初楠，剛來帝都沒多久。以後還請多關照。”
陸母的聲音微微發著抖：“你好……初楠。你剛來帝都，住得還習慣嗎？”
“習慣的，”林初楠笑了笑，“雖然才來沒多久，但對這邊總覺得挺熟悉的，好像以前來過一樣，就是記不太清了。”
陸母的嘴唇又抿了一下，旁邊的陸父不動聲色地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
陸母穩住了，聲音恢複正常了一些：“熟悉就好。帝都這個地方住久了都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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