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恢複記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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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自己在笑，嘴角翹著，自己都沒注意到是什麼時候開始翹的。他把手機放下，端起旁邊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心裡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像是一隻貓被順了毛之後那種懶洋洋的舒服。
他想了想周幸以的聲音——低沉平穩，說話的時候不急不慢的，偶爾在電話那頭笑一下，聲音透過電流傳過來帶著一點微微的沙沙的質感，聽著就覺得安心。
林瑾瑜有一次路過客廳看見林初楠窩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傻笑，腳步頓了一下：“跟誰聊呢？笑得跟撿了錢似的。”
“一個朋友，”林初楠把手機屏幕扣在胸口上，“之前壽宴上認識的。”
“那個周幸以？”
林初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林瑾瑜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目光微微沉了一下：“那天他跟你打招呼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你少跟那些人走太近，咱們剛來帝都，水有多深還不知道。”
“他挺好的，”林初楠說，“人很禮貌，說話也舒服。多認識個朋友怎麼了。”
林瑾瑜看了他幾秒，然後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樓。
林初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個灰藍色的頭像，手指在屏幕邊緣摩挲了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西的那棟別墅裡，周幸以坐在書房裡掛了電話之後也對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
他手裡轉著那枚海洋之心戒指，藍色的光在台燈下幽幽地閃了一下又一下。他低下頭把戒指轉了轉正，放在桌麵上看著它安靜地躺在那。
那天晚上他又聯係了之前萬樂介紹的那個心理醫生。電話接通之後他把林初楠目前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不記得二十二歲之前的所有事情，身體其他方麵都正常，性格跟以前幾乎一樣。
心理醫生姓楊，叫楊建，在電話那頭聽完了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這種情況有可能是創傷性的記憶封鎖，也可能是外力導致的海馬體損傷。具體得看到人才能判斷。”
“如果是創傷性的，能用催眠讓他想起來嗎？”周幸以問。
“理論上可以，”楊建說，“但要看本人身體的接受程度。如果記憶深處的創傷點比較少，恢複起來會比較平順。如果創傷點很深很重，強行喚醒的話人可能會很痛苦。”
周幸以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那什麼時候方便帶他過去看看？”
“你約時間就行，我這邊隨時可以。”
掛了電話之後周幸以在書房裡坐了很長時間。窗外的院子裡黑沉沉的，隻有路燈的光隔著一段距離在地麵上投下一小圈昏黃。
他看著那圈光很久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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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半個月裡他找各種理由見林初楠——今天說路過他公司附近順路帶了一杯咖啡過來，明天說他聽說新開了一家不錯的館子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嘗嘗。
林初楠每次都答應了，每次見麵的時候都笑盈盈的，跟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那種亮光讓周幸以每次看著都覺得心口那地方被輕輕揪了一下。
他想說“你是我找了三年的人”，想說他有一個四歲的兒子在家裡天天翻相冊，說陸母把眼淚都快哭乾了，說他每天晚上躺在那張兩個人睡過的床上覺得左邊的位置空得讓他喘不過氣。
但他每次看著林初楠那雙亮晶晶的、什麼都不知道的眼睛就把那些話咽回去了。他告訴自己快了，再等一下，等醫生說可以了，他就能把人帶回來。
半個月後，他約林初楠出來吃飯，飯後他說“順便帶你去檢查一下身體吧，我認識一個不錯的醫生，正好在附近”。
林初楠那天心情好，也沒多想就答應了。
他坐在副駕上跟著周幸以的車穿過幾條街拐進了一片安靜的居民區，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小樓停在路邊，門牌上寫著“楊建心理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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