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拒絕渣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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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擰開水龍頭，涼水撲到臉上，激得他整個人一哆嗦。鏡子裡的年輕人頭發有點亂，眼角還帶著沒睡醒的紅，但是眼睛亮得嚇人。
他盯著鏡子裡自己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的涼水裡。
方太初，今天，智識樓門口。
他得躲開。
回到宿舍的時候張朝已經收拾好了，單肩挎著個黑色書包，手裡轉著鑰匙串。
“快快快，還有二十分鐘，跑著去還來得及。”
陸鶴眠胡亂擦了把臉，從桌上撈起課本塞進包裡。那些書還跟新的一樣，他上學期幾乎沒怎麼翻過。
後來跟方太初在一起之後更是變本加厲，三天兩頭逃課，作業靠抄，考試靠突擊，勉強混了個畢業證。他爸那時候還誇他聰明，說隻要用功就能學好。可他沒用功。他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一個騙子身上。
“走了走了。”張朝在門口催。
陸鶴眠把書包甩到肩上，跟上去。走廊裡已經沒什麼人了，這個點該走的都走了。他們倆踩著點往外跑，秋天的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路兩邊的梧桐葉子黃了大半，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陸鶴眠跑著跑著忽然慢下來，仰頭看了一眼天。藍的，乾淨的，遠處飄著兩朵雲，慢悠悠地往西移。
他活著，他還活著，他還能再看見這樣的天。
“你乾嘛呢？”張朝回頭看他，“真睡懵了？”
“來了來了。”陸鶴眠小跑著跟上，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帝都大學的智識樓是棟老樓，灰撲撲的外牆爬滿了半枯的藤蔓，台階被踩得中間凹下去一塊。
他們從側門溜進去的時候上課鈴剛好響，老王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皮鞋磕在地磚上，噠噠噠的。張朝拽著陸鶴眠從後門鑽進教室，最後一排靠牆還有兩個空位，倆人一屁股坐下來，氣都沒喘勻。
老王夾著教案上了講台，推了推眼鏡開始點名。陸鶴眠把課本翻開，嶄新的書頁上還帶著油墨味。他拿筆在最上麵寫了一行字：2065年10月12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別犯傻。
張朝湊過來瞄了一眼：“你寫什麼呢？”
“沒什麼。”陸鶴眠把本子合上，正襟危坐地看著講台。
老王講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眯著眼睛往最後一排看。教室裡安安靜靜的，所有人都跟著他的視線扭過頭來。陸鶴眠正埋頭記筆記，餘光掃到周圍都在看自己，抬頭跟老王對上了眼。
老王的表情很微妙，像是看到太陽打西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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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眠，”他推了推眼鏡，“你今天……聽課了？”
教室裡哄地笑了。張朝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劉洋隔著兩排衝他豎了個大拇指。陸鶴眠耳朵有點發熱，但他沒像以前那樣嬉皮笑臉地糊弄過去，而是老老實實點了下頭：“聽了，王老師。”
老王又看了他兩秒，嘴角動了動，沒說別的，轉身繼續寫板書了。
陸鶴眠低下頭繼續記，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高數其實沒那麼難，他以前就是懶得學，方太初總說學這些沒用，說他家有錢夠他花幾輩子，費那勁乾什麼。他就真信了。
現在想想，方太初那時候就在把他往廢了養。
課間的時候張朝回過頭來，一臉“你今天不對勁”的表情：“你沒事吧？”他伸手探了探陸鶴眠額頭，“發燒了？”
“沒有。”
“那你今天咋這麼認真？”張朝壓低聲音，“老王都驚了，你看他剛才那表情。”
陸鶴眠笑了笑沒說話。他說不出來。他要怎麼跟張朝解釋，他死過一次了，又回來了？張朝大概會覺得他瘋了。
“行了行了，聽課聽課。”他把張朝腦袋掰回去。
第二節課上到一半的時候陸鶴眠就開始坐不住了。他不停地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一分一分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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