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同居生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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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縮了縮肩膀，又一道閃電亮起來的時候他順勢往周幸以那邊靠了靠，“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一會兒？”
周幸以看著他的眼神頓了一秒。就是那麼一秒，陸鶴眠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周幸以的喉結動了一下，呼吸好像沉了一點。但再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好，我陪你。”
他站起來脫了拖鞋，把被子掀開一角躺了進來。床墊因為他加進來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一點，屬於周幸以的那種清冽的氣息裹著體溫一起靠近了。
陸鶴眠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位置，肩膀挨著周幸以的肩膀，隔著兩層睡衣的布料能感覺到那人胳膊上的溫度。
“還怕嗎？”周幸以側過頭來看他，窗外的閃電又亮了一下，把那半張臉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好一點了。”陸鶴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還保持著那種軟綿綿的腔調，“你被子好暖和。”
周幸以沒說話，但陸鶴眠感覺到他擱在被子外麵的手動了動，像是想伸過來又忍住了。
陸鶴眠在心裡笑了笑，然後主動往他那邊又靠了一點，後腦勺幾乎要貼上他的肩窩：“你睡吧，不用管我。你在這兒我就不怕了。”
他在心裡打著小算盤——隻要今天能躺在一張床上，明天就有理由繼續躺一張床。雖然周幸以現在規規矩矩的，手都擱在自己那側動都不動一下，但來日方長嘛。
周幸以側躺在旁邊，呼吸聲平平穩穩的，但陸鶴眠閉著眼睛能感覺到那人身體微微緊繃著，大概在努力保持距離。他在心裡偷笑了一聲，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嘴角彎著。
窗外的雷聲漸漸遠了，雨還在下，嘩嘩地打著窗玻璃，但那聲音變得柔和了，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簾子。陸鶴眠在周幸以身側慢慢放鬆下來，睡意湧上來的時候他迷迷糊糊地想——這個辦法真管用。
他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臉側在枕頭上，睫毛在床頭燈昏暗的光線下投出淺淺的影。周幸以卻一直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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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著身子麵朝陸鶴眠的方向，看著那人安安靜靜的睡臉，手指在被窩裡蜷了又伸。他太想伸手碰碰他了，碰碰臉頰，碰碰額頭，哪怕隻是把滑到那人眼睛上的一縷頭發撥開。
但他怕一動就把人吵醒了，怕陸鶴眠醒了之後發現他一直看著自己會覺得奇怪，怕明天早上陸鶴眠後悔了說“昨晚不好意思麻煩你了今晚我自己睡就行”。
他不想聽到那種話。所以他安安穩穩地躺著，看著陸鶴眠的呼吸從淺到深，聽外麵的雨聲從密到疏，直到窗外的天泛起了一線灰白才輕輕合上眼睛。
後來幾天日子就順了。因為“下雨打雷”的借口用了一回之後不太好連著用，陸鶴眠第二天晚上乖乖回了客房，但周幸以在客廳看完書上樓的時候在他門口停了一下，隔著門板說了句“今晚沒打雷，要是還怕你叫我”。
陸鶴眠在被子裡悶聲笑了一下，大聲回了句“好”。那天晚上他睡得比前兩天都沉。
再過了一天，周幸以在吃早飯的時候很自然地說了一句：“你那邊房間靠北，冬天晚上冷一些，要不你搬過來主臥睡吧，這邊暖氣足。”
說這話的時候他低頭在剝一個水煮蛋，聲音平平淡淡的，好像隻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陸鶴眠坐在對麵差點被粥嗆到，緩過來之後很努力地保持著沉穩的語氣說了句“好啊”。
心裡頭那個泡泡又鼓起來了，這次鼓得滿滿的，砰砰跳。
主臥的床比客房那張大一圈，被子被套是深藍色的，枕套跟周幸以那邊是一套的。陸鶴眠搬進來那天下午把自己的枕頭擱在周幸以枕頭的旁邊，兩個枕頭並排擺在床頭的時候他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拍了張照。
照片沒發給任何人，他自己存著，晚上熄燈之後偷偷翻出來看了兩遍才睡。
睡在一起的第一個晚上，周幸以關了燈躺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大半個床的距離。陸鶴眠麵朝天花板安靜地躺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麵朝周幸以的方向。
昏暗裡周幸以的輪廓隱約可見，那人平躺著，呼吸聲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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