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誤會解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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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眠聽著聽著，手指慢慢鬆開了咖啡杯。穀雲澤說的那些事跟他了解的周幸以不太一樣，但又有一些能對上——周幸以確實有控製欲，他藏得很好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陸鶴眠多少能感覺到一點。
那個人會不動聲色地問他今天去哪兒了，跟誰一起，吃飯的時候會默默把他喜歡的菜往他那邊推，晚上睡覺的時候就算隔了大半個床也會在他翻身的時候下意識伸手虛攏一下。
這些都是很輕的表現，藏在一個溫柔體貼的外殼下麵，但陸鶴眠知道那根弦一直在。
“所以你們分手了？”陸鶴眠問。
“我提的，”穀雲澤說，“我要去國外發展，他不願意放我走，但我那時候年輕，覺得世界那麼大我應該去看看。我走的那天他在機場送的我，什麼都沒說，就站在那裡看著我過安檢。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還在那兒站著，手插在大衣兜裡，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穀雲澤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低頭喝了一口拿鐵，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尾泛著一層淡淡的紅，“他那時候是真的舍不得我。隻是他從來不說。”
陸鶴眠聽完這一段話，心裡頭的滋味很複雜。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就像你一直以為自己手裡捧著的是塊獨一無二的寶石，忽然有人過來告訴你他以前也捧過，而且那塊寶石在他手裡的時候比現在更亮。
他低頭看著自己麵前那杯美式，黑褐色的液體表麵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他拿勺子攪了攪，沒喝。
“你現在來找我，是想說什麼？”陸鶴眠問。
穀雲澤把咖啡杯放下，雙手交疊著擱在桌麵上，看著陸鶴眠的目光忽然認真了幾分：“我這次回來，是想跟周幸以複合的。我跟他聊過了，他沒有直接拒絕我。這幾天我們見麵吃飯了，他也沒有推開我。”
陸鶴眠抬起頭來看著他：“他告訴你的？”
“沒有明說，”穀雲澤說，“但他願意跟我見麵，願意聽我說話，這本身已經說明了一些事情。”
他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陸鶴眠，我知道你們訂婚了。但訂婚和結婚之間還有很長時間，中間什麼都可能發生。我跟周幸以在一起許久，我們之間有很多你插不進去的東西。他第一次做飯是為了誰？他第一次跟家裡翻臉是為了誰？他半夜不睡覺在書房裡改方案的時候陪著的人是誰？這些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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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眠攥著咖啡杯的手又緊了。他感覺到自己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有點疼。
他想反駁，想說他跟周幸以之間也有別人插不進去的東西，想說周幸以半夜會輕輕碰他的頭發會給他蓋毯子會把所有他隨口提過的東西都記在心裡。但那些話堵在嗓子眼裡，被穀雲澤這一句一句的“第一次”給壓回去了。
“我知道你覺得你跟他在一起很合適，”穀雲澤繼續說，聲音依然溫溫和和的，但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軟刺，“但合適的伴侶有很多，能真正讓他放下防備的人很少。我可能是其中一個。”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輕輕笑了一下，“而且說句不好聽的話，你跟周幸以認識才多久？訂婚才多久？你們之間的感情基礎能有多深？我跟他那麼久的感情，你覺得你能比嗎？”
陸鶴眠沉默了。他坐在卡座裡，後背靠著柔軟的椅背，手放在膝蓋上慢慢攥成了拳頭。他想站起來走，想把那杯沒喝幾口的美式潑在穀雲澤那張溫溫柔柔的臉上，想大聲說“我跟他之間的事你懂什麼”。
但他什麼都沒做，就那麼坐著，看著對麵那個人把咖啡杯放下站起來。
“我說完了，”穀雲澤理了理圍巾，“今天冒昧打擾了，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些。周幸以那個人什麼都憋在心裡，你不問他不會說的。我隻是不想你蒙在鼓裡。”他衝陸鶴眠微微點了一下頭，“那我先走了。”
穀雲澤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在咖啡店門口的光線裡閃了一下就消失了，留下陸鶴眠一個人坐在卡座裡，麵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美式。
他坐在那兒半天沒動，看著咖啡表麵那一層逐漸凝固的泡沫，腦子裡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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