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原來，你也重生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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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蛋糕，他上次做的芒果蛋糕。
他這輩子從來沒過芒果蛋糕。他上輩子跟方太初在一起的時候做過一次，那時候方太初說他喜歡芒果味，他就笨手笨腳地照著網上的教程做了大半天，烤出來歪歪扭扭的一整個，方太初吃了一塊說還行然後就沒再碰了。
那蛋糕最後在冰箱裡放了兩天發硬了才扔掉。那是他唯一一次做芒果蛋糕，是他上輩子做的，不是這輩子。
可周幸以說“你上次做的芒果蛋糕就特別好吃”。他說得那麼自然，像在回憶一件真實發生過的事，語氣裡帶著一點懷念和喜歡的溫度，完全沒有發現自己說錯了什麼。
陸鶴眠靠著牆壁站了好一會兒，手指慢慢攥緊了胳膊上的袖子。
周幸以也重生了。
他第一反應是震驚，然後是漫長的空白，接著湧上來的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情緒攪在一起——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帶著上輩子的記憶看了自己多久？他記得自己上輩子怎麼對他的嗎？記得他罵他、躲他、說他喜歡戴綠帽嗎？記得他死了之後墳前那些事嗎？他全都記得嗎？
陸鶴眠慢慢蹲了下來，蹲在玄關的地板上抱著膝蓋，頭埋進手臂裡。地板冰涼涼的，透過拖鞋的薄底傳上來一點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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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兒蹲了好一會兒，腦子裡亂糟糟的理不出頭緒來。等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發麻，扶著牆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走進廚房把昨晚買好的材料從袋子裡拿出來擺在料理台上。
麵粉、雞蛋、細砂糖、草莓、淡奶油，一樣一樣排著。他按照步驟開始做，打蛋、篩粉、攪拌，烤箱預熱的時候他把蛋糕糊倒進模具裡掂了兩下震出氣泡，然後小心地放進烤箱裡。
叮的一聲關上了烤箱門，他站在烤箱前麵透過玻璃看著裡麵的蛋糕糊在熱氣裡慢慢鼓起來，邊緣開始變金黃，香味從烤箱的縫隙裡一縷一縷地滲出來。
他站在烤箱前麵看著裡麵那個慢慢成型的東西，心裡頭那些亂糟糟的念頭也像被熱氣烘著一樣慢慢地散了些。
周幸以也重生了。他帶著上輩子的記憶回來，從頭到尾都知道他陸鶴眠是個什麼樣的人，知道他上一世有多混蛋、多戀愛腦、多傻。
可他還是點名要聯姻，還是把他接回家裡住，還是每天給他做早飯幫他疊衣服開車接送他上學，還是在他被下藥的那天晚上踹開了那扇門，還是在他懷了小蛋糕之後高興得眼圈都紅了。
那個人知道上一世所有的糟糕和不堪，然後在這一世把這些東西全部重新翻過了一遍，翻成了現在這個日子。
陸鶴眠伸手摸了摸烤箱的玻璃門，溫熱的觸感貼著掌心。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吸了一下把那股勁兒咽回去了。
蛋糕烤好了晾涼了，他抹好奶油鋪上草莓切片，擺盤擺得歪歪扭扭的但看著還行。
周幸以回來的時候蛋糕已經切好一塊擺在盤子上了，陸鶴眠端到他麵前：“嘗嘗，第一次做草莓的。”
周幸以接過來用叉子切了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好吃，比上次芒果的差點意思但也不錯。”
“那你喜歡草莓還是芒果？”陸鶴眠問。
“草莓的吧，”周幸以又切了一塊，“但是芒果的你也做得好吃，你都做，我都喜歡。”
陸鶴眠看著他低頭吃蛋糕的樣子，看著他把叉子上的奶油舔掉然後抬頭衝自己笑的那張臉，心裡頭那個問題翻滾了無數次最終還是被他咽回去了。
他沒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還記得多少？你知道我上輩子是怎麼死的嗎？你知道我看見你跪在我墳前了嗎？
他把那些問題一個一個地壓回去，衝周幸以笑了一下：“那下次做芒果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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