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無法再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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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眠慢慢地從車裡出來了。他站在湖邊被風吹得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著那片寬闊的水麵，什麼表情都沒有。
小佳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一個很小很薄的黑色耳返，連著一條細細的線。她走上前把那個耳返輕輕戴在了陸鶴眠的右耳上，動作很輕，像在給一個娃娃戴裝飾品。
“這個你要一直戴著，”她說，“它會告訴你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你聽它的話就可以了。”
陸鶴眠微微偏了一下頭，耳返冰涼的觸感貼著耳廓，他不適應地皺了一下眉，但沒有伸手去摘。
小佳退後兩步看著他。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和衣擺都吹得揚起來，她眯著眼看著麵前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看了一會兒然後說。
“你要站在這片湖邊。等一會兒，你會聽到一個聲音跟你說一個詞。那個詞就是‘跳’。你聽到那個詞之後，等十分鐘，然後往湖裡麵走。一直走，不要停下來。你會覺得很輕鬆，很安靜，不用再想任何事了。”
陸鶴眠的眼睛微微閃了一下。那層厚厚的霧氣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掙紮了一下又沉回去了。
“跳。”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輕輕的，像一枚石子丟進了井裡。
“對，”小佳說，“跳。”
她上了車發動了引擎。在後視鏡裡她看見陸鶴眠還站在湖邊，麵朝著水麵的方向，風吹著他的衣擺和頭發，他的身形在灰蒙蒙的天光裡顯得又瘦又薄。
她看了最後一眼然後把車頭調轉方向開了回去。她要趕在警察找到那座樓閣之前回去，她要在那裡等他們來。
她回到那座湖心樓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一些，在灰綠色的水麵上撒了幾片碎金。
她洗了臉化了妝，挑了一件她一直舍不得穿的淺藍色連衣裙換上，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塗了口紅。鏡子裡麵的女人眉眼清秀，嘴角微微彎著一點弧度，看起來平靜從容，像是要去赴一場期待已久的約會。
小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筆記本翻開到最後一頁，上麵的字跡工工整整的——“計劃完成。南藝雨，你做到了。”
然後她把筆記本合上了，放在茶幾上，雙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她在等周幸以來，她知道他一定會來。
周幸以確實來了。
在聽到王局長報出“南藝雨”那三個字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是被一把無形的手掐住了後頸。
“化名小佳的女人身份已經確認了，”王局長站在會議室裡，麵前攤著一份剛傳真過來的資料，“跟一個叫南藝雨的人對上了。二十二歲，帝都知名大學畢業，家裡條件不錯。培訓班那邊幾個學員看了照片之後都認出來了——她就是當時那個女老師。安思佳的丈夫也指認了，說在安思佳的手機裡見過這個人的照片，是他老婆以前提到的那個‘特別佩服的老師’。米秀蘭的手機通訊錄裡也有這個人的號碼。”
周幸以站在桌邊低頭看著那份資料上印著的照片。
年輕女人，眉眼清秀，嘴角微微翹著，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一張臉，丟進人群裡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長相。
但他看著那張臉的時候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他一下，撞得他往後退了半步，膝蓋磕在了椅子的邊沿上。
南藝雨，南、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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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起來了。三年前周家旁支那邊有一個孩子叫周明，比他小幾歲，按輩分是他堂弟。
周明談了一個女朋友，聽家裡人說感情很好，打算結婚的。那個女孩子好像就是姓南。
他那時候在忙公司的事，沒有太關注堂弟的感情生活，隻記得周母偶爾提過一句“阿明那孩子找了個挺不錯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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