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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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瀾小區廚房。
玻璃杯沿殘留著一滴璀璨的金色光澤。
楊晉抬手按住料理台邊緣，眉心神紋劇烈收縮，原本壓製在體內的反噬再度翻湧。
廚房門口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拖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響停下，虞露站在門邊，目光落在那隻水杯上，視線隨即移向楊晉泛白的唇角。
“大半夜不睡覺，躲在廚房喝水？”
虞露反手按開客廳大燈，快步走到料理台前。
楊晉側過身軀，試圖擋住台麵上的杯子，低聲開口：
“吵醒你了？”
虞露抬手拽住他的手腕，力道極大。
少年的脈搏跳動得極快，體內神力紊亂不堪，原本溫和的純陽氣息混雜著一縷極深的黑氣。
虞露額間金芒驟然亮起，天眼穿透楊晉的衣袍與皮肉，直視他的神魂核心。
少年的胸口深處，一枚散發著威嚴光芒的神格正在緩緩旋轉。
而在神格的下方，連接著數道來自滄南地底深處的無形鎖鏈。
地脈深處積聚的汙濁侵蝕，順著那些鎖鏈源源不斷倒灌而上，全被這枚神格死死擋住。
楊晉用自己的轉世神格，替地底那具殘破的戰神肉身承受著全部汙染。
虞露抬起頭，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楊晉，你到底瞞了我多少？”
楊晉想要抽回手臂，卻被虞露抓得更緊。
小黑獒從客房悄無聲息地溜出來，蹲在虞露腳邊，喉嚨裡發出嗚咽，尾巴低垂在地板上。
楊晉垂下眼簾，避開她的視線：
“地脈有些異動，過兩天便能平複。”
“你看著我再說一遍。”
虞露抬手扣住他的肩膀，眼底泛起一層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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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我是瞎子嗎？地底那些汙濁天天順著神鏈往你身體裡鑽，你管這叫小異動？”
楊晉沉默站在原地，任由她抓著，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虞露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白天在臨津湖，你借口神力不穩要搬過來，實際上是體內的封印快撐不住了，對不對？”
楊晉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底掠過一絲無奈：
“露露，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個鬼！”
虞露用力推了他一下，胸口劇烈起伏：
“說實話！到底會怎麼樣？”
楊晉身形晃了晃，背部撞在身後的櫥櫃邊沿。
他看著虞露眼中的怒火與焦急，低聲吐出一口氣：
“地底封印著戰神肉身。”
“古神教會不斷破壞陣眼，封印崩塌的速度遠超預期。”
“如果核心陣眼徹底碎裂，地底肉身暴走，我作為轉世身會被強行召回融合。”
虞露追問道：
“融合之後呢？徹底恢複成二郎真君？”
楊晉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可怕：
“地底的肉身殘缺，充滿煞氣。”
“若在神格未穩前被強行召回，浩瀚的神明意念會瞬間衝垮現有的意識。”
“到時候，屬於‘楊晉’的所有記憶和情感，都會被神格徹底抹去覆蓋。”
虞露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慢慢脫力鬆開：
“覆蓋……是什麼意思？”
楊晉直視著她的眼眸，輕聲回答：
“意思是，大夏會重新擁有一位斬妖除魔的二郎真君。”
“但這世上，再也不會有名叫楊晉的人，我也不會記得你是誰。”
……
客廳。
茶幾上的水汽逐漸散去。
屋裡隻剩下掛鐘秒針轉動的滴答聲。
虞露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扣在一起。
難怪他從集訓營開始就寸步不離，難怪他總愛找各種拙劣的借口賴在身邊，難怪他連自己多看別人一眼都要暗暗吃醋。
那是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自己清醒的時間正在一點點被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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