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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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和平事務所回到住處，已經後半夜了。
虞露一路沒怎麼說話，腦子裡反複翻著地底那三個字。
守燈人。
那具被鎖鏈捆了不知多少年的身體，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卻一眼認出了她。
楊晉走在前麵，隔幾步就回頭看她一眼，確認她還跟著，才繼續往前走。
小黑獒早就趴在門口等著了。
聽見腳步聲，它耳朵先豎起來，等看清楚是他們，尾巴搖了兩下，又縮回窩裡，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盯著虞露看，像是在問她還好嗎。
虞露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小黑獒才安分地閉上眼睛。
虞露脫了外套，在沙發上坐下，半天沒動彈。
楊晉也沒催她，轉身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端了杯溫水過來，放到她手心裡。
她握著杯子，水溫透過杯壁傳進掌心，整個人才算慢慢緩過來。
楊晉在她旁邊坐下，肩膀輕輕挨著她的，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
他低聲問：“睡不著？”虞露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麵，聲音悶悶的：“嗯。腦子裡亂得很。他說她走的時候說過，會帶一個破局的人回來。”
楊晉輕輕應了一聲。
虞露又開口：“你說，她說的那個破局的人，會是我嗎？”
楊晉沒有急著回答，沉默了一小會兒，才說：“她答應過的事，從來沒有落空過。”
虞露抬頭看他：“所以呢？”楊晉側過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點很亮的光：“所以她說過會帶一個破局的人回來，就一定帶了。而她現在就坐在我旁邊。”
虞露被這句話堵了一下，低下頭沒再接上來。
手裡的水還冒著熱氣，她喝了一口，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好像被熨平了一些。
那天夜裡，她睡著以後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天空灰白，南天門變成了一片廢墟。
巨大的石柱斷成好幾截，橫七豎八倒在磚瓦裡，遠處還有沒滅乾淨的火星。
白裙少女站在廢墟中央，腳邊放著一盞青銅燈，火光在風裡搖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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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麵前站著一個穿暗金戰甲的男人，身形高大，眉心的天眼紋路泛著微光。
那是楊戩。
轉世以前的大夏戰神，看起來還年輕，眉目間卻壓著一股極沉的重量。
“楊戩，這團迷霧一直在往你的神格裡麵滲。”
白裙少女的聲音清亮，帶著一種早就打定主意的語氣，“你壓不住它的。你還有仗要打，今天壓得住，明年呢？”楊戩沉默了好久，才說了一句：“壓得住。”
少女歎了口氣：“你能壓一輩子？楊戩，我不會拿你的命去賭。”
她抬起指尖，在眉心輕輕一點，一道白光被她從體內抽了出來，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細小的銘文。
她看著那道銘文，聲音平靜得讓人心裡發緊：“我把名字和因果從這裡斬掉，迷霧就會跟著我走。隻要我出了這片輪回，它就再也找不到你。”
“斬了名字，你就回不來了。”
楊戩的聲音低啞了一些。
少女笑了一下，彎腰提起腳邊的青銅燈：“誰說的？我說過會帶一個破局的人回來。你要是等不了，就來找我。”
楊戩沒有攔她。
白裙少女提著燈，一步一步走進白霧深處。
那道背影越來越遠，最後連青銅燈的微光也被霧氣徹底吞沒。
虞露站在夢境的邊緣，想喊她等一下，嗓子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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