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探深閨情意現 晨訴衷腸心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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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香是提著食盒躡手躡腳走到華小玉房門口的。
子時已過，府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她想著唐伯虎陪了小玉一整晚，怕是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便去廚房燉了碗冰糖雪梨羹——安神，還潤嗓子。
推開門時，燭光昏暗。秋香第一眼就看見唐伯虎坐在床邊的圓凳上，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肘撐著膝蓋，另一隻手……被華小玉死死攥在手裡。
小姑娘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可那隻手卻像鐵鉗似的，五個手指緊緊扣著唐伯虎的袖口。那勁頭，怕是做噩夢時抓救命稻草也就這樣了。
唐伯虎聽見動靜，轉過頭來，朝秋香做了個“噓”的口型。
秋香輕手輕腳走過去，把食盒放在桌上，看向唐伯虎的眼神裡滿是心疼——這人眼圈都發青了，下巴上冒出了一層胡茬，偏生還朝她笑了笑，用氣聲說：“你怎麼還沒睡？”
“你不也沒睡？”秋香也壓著聲音，從食盒裡端出燉盅，“燉了點羹，你趁熱喝。”
唐伯虎想抬手接，可右手被華小玉攥著，左手撐在膝蓋上維持平衡。他試了試，發現隻要一動，小玉的眉頭就皺起來，手指收得更緊。
“算了，”他苦笑，“等她鬆手再說。”
秋香看著那隻被攥得發皺的袖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說不上是酸還是澀，就是有點……不是滋味。可轉念一想，小玉才十五歲，遭了這麼大罪，嚇成這樣，抓著救命恩人不放也是人之常情。
她輕輕歎了口氣：“小姑娘這趟著實嚇得不輕。”
唐伯虎點點頭，目光落回華小玉臉上，聲音放得更柔：“做噩夢了三四回，每次驚醒都哭，哄半天才能再睡著。”
秋香在床邊另一側坐下，試著輕輕掰華小玉的手指：“要不……我來替你？你去歇會兒？”
她動作已經輕得不能再輕了，可剛碰到華小玉的手背，小姑娘就在睡夢裡“嗚”了一聲，整個人往唐伯虎那邊縮，另一隻手也伸過來，兩隻手一起抱住唐伯虎的胳膊。
得，這下徹底扒不下來了。
唐伯虎被抱得身子一歪，趕緊穩住，無奈地看向秋香：“你看，跟八爪魚似的。”
秋香又好氣又好笑，搖搖頭放棄了。她起身盛了半碗羹，用勺子舀了，遞到唐伯虎嘴邊：“那你好歹吃點。”
唐伯虎愣了愣，張嘴接了。溫熱的甜羹下肚，整個人都舒坦了幾分。
兩人就這麼一個喂一個吃，燭光在牆上投出交疊的影子。屋裡安靜極了，隻有華小玉偶爾的抽噎聲，和勺子碰碗的輕響。
吃了大半碗，唐伯虎搖搖頭：“夠了。你也快去睡吧，明日還要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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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香看著他眼裡的血絲，欲言又止。最後隻是輕聲說：“那你後半夜要是撐不住，叫我。”
“嗯。”
秋香收拾了碗勺，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唐伯虎已經調整了姿勢，讓華小玉抱得更舒服些，自己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養神。那畫麵……莫名讓人心頭發軟。
她輕輕帶上門，站在廊下發了會兒呆。
夜風微涼，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
秋香摸摸自己的臉，有點燙。她搖搖頭，把這莫名的情緒甩開，快步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天剛亮，秋香就來了。
推開門時，唐伯虎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不過已經睡著了，頭歪在椅背上，下巴抵著肩膀，睡得不怎麼安穩。華小玉倒是睡得熟了，手還抱著唐伯虎的胳膊，但力氣鬆了些。
秋香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唐伯虎的肩膀。
唐伯虎一個激靈醒來，眼裡還有剛睡醒的茫然：“嗯？天亮了？”
“亮了，”秋香小聲說，“你去歇著吧，這兒我來。”
唐伯虎試著抽了抽胳膊——這回華小玉的手鬆了，大概是睡熟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整條手臂都麻了，跟千萬隻螞蟻在爬似的。
“嘶……”他齜牙咧嘴地站起來，險些沒站穩。
秋香趕緊扶了他一把：“快去睡吧，瞧你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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