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已經變成了十幾個小黑點，散布在蔚藍的海麵上。他調整航向，按照沈煉給的坐標，向東北方向飛去。
雲層很厚，但還算平穩。陳海一邊駕駛飛機，一邊用無線電向定遠號報告：“海東青已升空，高度三千米，航向東北。目前天氣良好，雲層厚度約八百米，無異常。”
指揮室裡，俞大猷手持無線電話筒，應道：“收到。保持聯絡，注意油料。”
陳海繼續向東北方向飛行。大約飛了半個時辰，他忽然發現前方的雲層有些不對勁——雲的顏色從白色變成了灰黑色，雲頂高度明顯增加，而且雲層的移動速度比周圍快得多。
他降低高度，從雲層下方穿過去，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前方大約五十海裡處，一團巨大的烏雲正在翻滾湧動，雲頂高聳，雲底幾乎貼到海麵。閃電在雲團內部不斷閃爍，雷聲隔著幾十海裡都能隱約聽到。海麵上，巨浪滔天，白色的浪花在灰黑色的海水中格外醒目。
正是風暴。
陳海連忙調整航向，繞著風暴的邊緣飛行，同時用無線電向定遠號報告：“發現風暴！中心位置在東經一百三十五度、北緯二十二度左右，正在向東南方向移動。風暴半徑大約八十海裡，中心風力至少十級以上！重複，至少十級以上！”
俞大猷的聲音從無線電中傳來，沉穩而冷靜：“收到。繼續偵察，評估風暴的移動速度和方向，確認我們是否會與風暴相遇。”
陳海應了一聲，繼續駕駛“海東青”在風暴外圍盤旋。他仔細觀察了半個時辰，發現風暴的移動速度大約是每時辰三十裡，方向確實是東南偏南。以艦隊目前的速度和航向，兩天後恰好會與風暴的邊緣相遇。
他連忙將這些數據報告給俞大猷。
定遠號的指揮室裡，俞大猷放下無線電話筒，走到海圖前。周文瀾已經將風暴的當前位置、移動速度和方向標注在海圖上，又畫出了艦隊未來兩天的預計航線——兩條線在兩天後交彙，距離近得觸目驚心。
“俞帥，如果風暴的路徑和速度不變，兩天後的這個時候，我們正好在風暴的邊緣。”周文瀾的聲音有些發緊，“雖然不是風暴中心，但邊緣的風浪也足夠大了。屆時，艦隊可能會有損失。”
俞大猷盯著海圖，沉默不語。
指揮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帥身上。沈煉站在角落，手按在左輪上，臉色凝重。
俞大猷忽然開口了：“周生，風暴的移動速度和方向，你有多大的把握？”
周文瀾想了想，道：“七成。陳海隻偵察了一次，如果能再飛一次，確認風暴的移動軌跡，學生的把握能提到九成。”
“好。”俞大猷點頭，“陳海回來後，讓他休息一個時辰，再飛一次。另外，你把王爺給的那份氣候資料裡，關於這片海域風暴的變化規律，再仔細查一遍，看看有沒有類似的案例。”
周文瀾連忙領命，轉身去查閱資料了。
俞大猷又看向沈煉：“沈大人，你聯係各艦，告訴將士們不要慌。風暴還遠著呢，我們有充足的時間準備。”
沈煉應了一聲，快步走出指揮室。
當天下午，陳海再次駕駛“海東青”升空。這一次，他飛得更遠一些，繞著風暴完整的轉了一圈，確認了風暴的精確位置、移動速度和方向。返回航母後，他直接將數據交給了周文瀾。
周文瀾埋頭算了半個時辰，終於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表情：“俞帥，學生的判斷沒錯，風暴的移動速度略有加快，方向穩定。按照目前的軌跡，兩天後，我們會與風暴的邊緣相遇，但不是正麵撞上。隻要調整航向，向南偏轉十度，就可以完全避開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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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大猷走到海圖前，看了良久，終於點了點頭：“傳令各艦，航向調整為南偏東二十度，航速不變。”
陳海猶豫了一下：“主帥，南偏東二十度的話，我們會多走一些路……”
“多走一些路，總比被風暴掀翻了強。”俞大猷擺手道，“大海行船，安全第一。多走一兩天的事，不差這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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