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此杯，敬王爺！”
“敬王爺！”將士們齊聲高呼，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宴席間，有人提到了那艘被拖帶的福船。一個年輕的水兵站起來，朝著艦隊後方的方向敬了一個軍禮，大聲道：“陳將軍說得對！咱們是大明的軍人，保護大明的百姓是天經地義的事！那艘福船上的老船工，就是咱們的鄉親！咱們拖他出去，天經地義！”
“說得好！”將士們紛紛站起來敬禮，甲板上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夜深了，宴會漸漸散去。將士們回到各自的艙室，準備休息。
但有一名年輕的水兵，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叫趙小石，今年十九歲，是定遠號上的一個普通水兵。這是他第一次出海遠航，也是他第一次離開家鄉這麼久。白天在宴會上，他跟戰友們說說笑笑，看不出什麼異常。但夜深人靜的時候，想家的念頭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怎麼都壓不住。
他躺在鋪位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家鄉的畫麵——村口的老槐樹，屋後的菜園子，母親灶台上的炊煙，父親肩上的鋤頭。還有那個他偷偷喜歡了很久的姑娘，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想他。
趙小石實在睡不著，索性穿上衣服，走上甲板。
月光如水，灑在平靜的海麵上，泛起銀白色的光澤。無風，無聲，隻有定遠號螺旋槳攪動海水的低沉轟鳴，像一首催眠曲，卻又讓人更加清醒。
趙小石扶著船舷，望著天上的月亮，眼眶漸漸紅了。
“想家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趙小石回頭一看，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水兵，手裡拿著一個酒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老水兵姓劉，大家都叫他老劉頭。他在海軍服役了二十多年，跟著唐伯虎下過南洋、打過倭寇、去過印度洋，是大明海軍的老資格了。
趙小石連忙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劉叔，您還沒睡？”
老劉頭走到他身邊，靠在船舷上，灌了一口酒，道：“睡不著。老了，覺少。”他看了看趙小石的眼睛，笑道，“第一次出海？”
趙小石點了點頭。
“第一次出海，想家是正常的。”老劉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年我跟著王爺下南洋的時候，也像你一樣，睡不著覺，半夜爬起來看月亮。王爺看見了，走過來跟我說了一句話——‘想家是好事，說明你有牽掛。有牽掛的人，才舍不得死，才能在戰場上活下來。’”
趙小石聽著，眼眶又紅了。
老劉頭繼續說：“你知道嗎，有一次船隊在南海遇到海盜，王爺帶著咱們追了整整兩天兩夜。那兩天兩夜裡，誰都沒合眼。我當時困得要死，王爺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劉老哥，堅持住。等打完這一仗，我請你喝酒。’後來仗打贏了，王爺真的請我喝了酒，還親自給我倒了一杯。”
趙小石聽得入神，問道：“劉叔，王爺就不累嗎？”
老劉頭笑了：“王爺也是人，怎麼會不累？但王爺從來不叫苦，不喊累。他總說——‘當將軍的，比士兵更累是應該的。士兵看將軍，將軍不累，士兵就不覺得累。’”
趙小石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劉叔，您覺得咱們這次遠征，能成功嗎？”
老劉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緩緩道：“能。一定能。有大明最強大的艦隊，有唐王爺的英明領導，有咱們這些不怕死的將士——怎麼不能？小石，你記住，咱們這一代人，是在為子孫後代打江山。等你的孩子長大了，不用像你一樣漂洋過海，不用擔心海盜和風暴，因為咱們已經把路都趟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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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石聽著這番話，心中的鬱結漸漸消散了。他想起了父親送他上船時說的話——“小石，去吧。跟著唐王爺，不會錯。”
“劉叔，謝謝您。”趙小石深深鞠了一躬。
老劉頭擺了擺手，把酒壺遞給他：“喝一口，暖暖身子。早點回去睡，明天還要值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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