繭，但握得很緊，很有力量。
“外來的朋友，”首領的聲音通過耳麥傳過來，有些發顫，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座島叫莫圖努伊，在你們的語言裡，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們是這裡的卡利普人，在這座島上生活了很久很久。從來沒有人來過這裡，也從來沒有人給我們帶來過這樣的東西。”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看那些正圍著鐵鍋和食鹽歡呼的族人，嘴角微微上揚。
“你們可以在這裡建你們想要的東西。我們不會打擾你們。隻要你們不傷害我們，不砍光我們的樹，不搶走我們的女人和孩子，你們就是我們的朋友。”
沈煉握緊了他的手，鄭重道：“朋友。我們不做那些事。我們是大明的軍人，不是強盜。”
當天下午，艦隊派出了兩百名水兵和工匠，開始在島嶼東側的海灘附近修建補給點。說是補給點，其實就是一個簡易的碼頭、幾間倉庫和一座小型的瞭望塔，工期預計七天。
工匠們乾活的時候，卡利普部落的族人就站在遠處看。他們對那些鋼鐵工具和機械充滿了好奇，尤其是看到工匠們用電鋸砍樹的時候，那幾個年輕人差點沒跪下來——比他們用石斧砍一天還快。
首領站在沈煉身邊，看著那些忙碌的工匠，忍不住問道：“你們的大明，有多遠？”
沈煉想了想，道：“很遠。坐最快的船，也要走很久很久。”
首領又問：“你們的鐵鍋和食鹽，在大明很便宜嗎？”
沈煉笑了：“不算貴。但對你們來說，可能一輩子都造不出一口那樣的鐵鍋。”
首領沉默了。
傍晚時分，周文淵在海圖上找到了這座島的大致位置。他拿起筆，在海圖上標注了一個新的島嶼符號，旁邊寫了一行小字：“莫圖努伊島，卡利普部落居地，有淡水、椰林，已建補給點。
沈煉拿出紙筆，將今天的整個過程詳細記錄下來——從發現島嶼、登島偵察、與土著遭遇、利用翻譯耳麥溝通、交換物資、建立補給點的每一個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他在最後加了一行備注：“初次接觸流程建議：一，避免主動展示武器，以平和姿態接近；二，由我方主要交涉人員佩戴一隻耳麥，將另一隻交給對方首領佩戴，然後我方主動開口說話，讓對方親耳聽到翻譯效果，以此建立信任；三，以物資交換建立互信，先展示善意再談需求；四，尊重土著的風俗和領地，不強行改變其生活方式；五，補給點選址應遠離土著聚居區，避免產生衝突。”
寫完之後，他又謄抄了一份，對陳海道：“這份東西，用電報發給北美艦隊。張主帥和振疆將軍那邊，遲早也會遇到土著，提前知道該怎麼處理，能少走很多彎路。”
陳海接過那幾張紙，看了一眼，忍不住讚歎道：“沈大人，您這寫得可真詳細。連怎麼第一次開口說話都寫了。”
沈煉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年王爺教導過，做事要做細。細節做好了，大事就成了。”
當天晚上，月亮升起來的時候，首領帶著族人在海灘上點起了篝火。
沈煉、陳海、周文淵和幾個水兵坐在篝火旁，吃著烤魚和烤椰子。魚是部落裡的年輕人剛從海裡叉上來的，新鮮得不得了，隻用鹽抹了一下，烤出來的味道就已經美極了。
首領端起一個椰子殼做的杯子，裡麵裝著一種淡黃色的液體，酸甜酸甜的，像是發酵過的椰子水。他對著沈煉舉杯，說了一句卡利普語。
耳麥翻譯過來——“敬遠方的朋友。”
沈煉也舉起杯子，用漢語道：“敬莫圖努伊的主人。”
兩人相視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陳海喝了一口那椰子酒，差點沒噴出來：“這酒勁不小啊！比咱們的老白乾還衝！”
周文淵笑道：“陳將軍，這是椰子酒，發酵了很多天了。您喝慢點，後勁大得很。”
陳海連忙放下杯子，引起眾人一陣大笑。
夜深了，篝火漸漸熄滅。沈煉帶著將士們回到船上，首領和族人們也返回了村莊。
沈煉站在定遠號的船舷邊，看著月光下那座安靜的小島，心中感慨萬千。今天這一天，可以說是遠征開始以來最有意義的一天。不是因為找到了淡水、建了補給點，而是因為——他們用和平的方式，跟一個從未接觸過外界的部落建立了聯係。沒有流血，沒有衝突，沒有恃強淩弱，隻有交換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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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唐伯虎說過的一句話——“大明的強大，不是為了欺負弱小，而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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