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伯虎帶著唐安然出了唐府，登上門口停著的一輛黑色公務車。
“先去西山試驗場。”他對車夫說。
車子發動，沿著寬闊的瀝青馬路向西山方向駛去。二月的京城，風已經不那麼刺骨了，路兩旁的行道樹冒出了嫩芽，田野裡的冬小麥綠油油的一片。
唐安然坐在後座，翻開速寫本，用炭筆飛快地勾勒著窗外的景色。她畫畫很快，幾筆就能抓住神韻，這是從小練出來的本事。
唐伯虎掏出手機，按下開機鍵，屏幕亮起，信號格滿格。他按下唐振遠的號碼，撥了出去。
嘟——嘟——嘟——
三聲響後，聽筒裡傳來唐振遠的聲音，清晰得就像人在跟前：“爹，您出發了？”
“剛出府門。你那邊信號怎麼樣？”
“滿格，聽得清清楚楚。爹，您試試說話聲音小一點，看有沒有變化。”
唐伯虎把手機拿遠了些，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振遠，能聽到嗎？”
“能！爹，您聲音小了一半，但孩兒這邊聽得還是一樣清楚。這說明手機的話筒靈敏度很高，不需要貼著嘴巴說話。”
唐伯虎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手機貼回耳邊：“我現在往西山去，到了再打給你。”
掛斷電話，唐安然從速寫本上撕下一張紙，在上麵記了一筆：“出府門，通話清晰。”
車子一路向西，出了西直門，沿著瀝青馬路繼續前行。路兩邊的田野越來越開闊，遠處的西山輪廓漸漸清晰起來，山上的鬆柏依然蒼翠，山腳下的積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
車子停在西山格物院最西側的試驗場大門外。這裡距離唐府已經超過了三十裡，四周是連綿的山丘和試驗場的高牆。
唐伯虎掏出手機，信號格從滿格變成了三格。他撥通唐振遠的號碼。
嘟——嘟——嘟——
“爹，您到試驗場了？”唐振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比之前稍微弱了一點，帶了一絲沙沙的底噪，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到了。你聽聲音怎麼樣？”
“清楚，就是有點雜音。爹，您下車往試驗場裡麵走走，那邊有混凝土掩體，之前測試的時候信號會再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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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虎下了車，走進試驗場深處，穿過幾排高大的倉庫，走到一座混凝土掩體後麵。信號格降到了兩格，但通話依然沒有中斷。
“振遠，我現在在掩體後麵，周圍全是混凝土牆。”
“爹，還能聽清嗎？”
“聽清了。延遲比之前大了一點，但問題不大。”
唐伯虎掛斷電話，走出試驗場，回到車上。唐安然又在紙上記了一筆：“西山試驗場掩體後，通話清晰，略有延遲。”
“去東直門。”唐伯虎對車夫說。
車子掉頭向東，穿過整個京城。唐伯虎每隔一段路就打一次電話——在西四牌樓打一次，信號滿格；在皇城根打一次，信號滿格；在崇文門打一次，信號滿格；在東四牌樓打一次，信號還是滿格。每一次唐振遠的聲音都清晰得像人在跟前。
車子抵達東直門時，唐伯虎再次撥通電話，然後下了車，沿著城牆根往北走，一直走到一處低窪的排水渠旁邊。這裡是京城東北角最低窪的地段，唐振遠之前測試時說這裡是信號最弱的地方。
“振遠，我到東直門城牆根了，就在排水渠邊上。”
“爹，還能聽清嗎？”
“聽清了。你那邊怎麼樣？”
“孩兒這邊也是清清楚楚。爹，那個地方之前測試時信號隻有兩格，但從來不中斷。您看看現在信號幾格？”
唐伯虎看了一眼屏幕：“三格。比你說的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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