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三日沉睡終覺醒 憲法再書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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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虎醒來的時候，窗外正是清晨。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昏黃的燈光——秋香留的那盞小燈還亮著，燈油快燒乾了，火苗一跳一跳的。軟榻邊的椅子上，秋香歪著頭睡著了，手裡還握著那把蒲扇，手指微微蜷著。華小玉靠在另一邊的椅子上，頭歪向唐伯虎的方向，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蘇婉兒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旁邊堆著七八個涼透了的茶壺。
秦良玉不在。院子裡傳來隱約的槍風聲響，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
唐伯虎試著動了一下手指，能動。試著抬了一下胳膊，酸疼。他深吸一口氣，撐著軟榻慢慢坐了起來。
椅子上的秋香猛地醒了。她看到唐伯虎坐起來，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她沒有撲過去，沒有喊叫，隻是坐在那裡，看著唐伯虎，眼淚無聲地流。
華小玉也醒了，看到唐伯虎坐起來，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用手帕捂住了嘴。蘇婉兒被吵醒，抬起頭，看到唐伯虎正朝她們笑，手裡的茶壺差點掉在地上。
“哭什麼？”唐伯虎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他確實在笑，“我又沒死。”
秋香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抬手想打他，舉到半空又放下了。她轉過身，拿起桌上的粥碗——涼的。她又放下，對蘇婉兒說：“熱粥。”
蘇婉兒抹了一把眼淚，拎著粥碗就往外跑。
華小玉走過來，把薄毯往唐伯虎身上裹了裹，輕聲道：“老爺，您睡了三天三夜。”
唐伯虎愣了一下：“三天？”
“三天。”華小玉的聲音有些發抖，“皇帝來了，皇後來了，太子來了，百官都來了。您什麼都不知道。”
唐伯虎沉默了片刻，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瘦得青筋暴起的手，忽然笑了：“怪不得我覺得肚子裡空空的。”
秋香瞪了他一眼，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已經忍不住彎了一下。
粥熱好了。唐伯虎端起來，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後停了一下，說：“綠豆粥？”
秋香說：“嗯。林院長說醒了先喝這個，清火。”
唐伯虎點了點頭，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了。他把空碗遞給秋香，說：“再來一碗。”
秋香氣得想打人：“你三天沒吃東西了，不能一次吃太多。”
唐伯虎一臉無辜：“可是我還餓。”
“餓也忍著。”秋香把碗收走了，頭都沒回。
華小玉偷偷笑了一下，轉身去倒茶。蘇婉兒剛進來，又被秋香支出去買點心了。書房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唐伯虎靠在軟榻上，深深淺淺地呼吸著。
秦良玉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提著槍。她站在門口，看了唐伯虎一眼，沒說話，轉身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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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虎在後麵喊了一句：“良玉，我醒了。”
秦良玉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淡淡的：“知道。聽到了。”
唐伯虎笑了笑，沒再說話。
消息傳得很快。
朱厚照正在早朝，內侍附耳說了幾句，他當場站了起來，把龍椅後麵的太監嚇了一跳。他坐下，定了定神，對滿朝文武說：“今日散朝。”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他已經大步走出了太和殿。
唐安寧正在後宮繡花，聽到消息，針紮了手指，血珠冒出來，她沒顧上擦，拎著裙子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折回來，對宮女說：“把我給爹熬的那罐湯帶上！”
朱載坖正在格物院上課，唐振遠跑來告訴他：“你外祖父醒了。”朱載坖把課本一合，對先生說：“先生，我今天請假。”沒等先生點頭，人已經跑出了教室。
三個人幾乎是前後腳到的唐府。
朱厚照第一個衝進書房，看到唐伯虎正靠在軟榻上喝第二碗綠豆粥——秋香最終還是沒忍住，給了他一碗，但隻給了半碗。
“仲父！”朱厚照的聲音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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