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乾十幾個時辰的活，吃豬食、住棚屋、死了就扔到海裡喂魚——這叫公平？”
德·索薩後退了一步。
唐安瀾上前一步，聲音越來越高：“你們的種植園是誰建的？是那些奴隸！你們的糖廠是誰蓋的？是那些奴隸！你們三十年賺的錢，每一塊銀元上都沾著那些奴隸的血！現在你跟我談公平？”
德·索薩的腿在發抖，說不出話來。
唐安瀾環視了一圈在場的種植園主們，聲音冷得像冰：“給你們兩條路。第一，留在大明治下的聖多美島，遵守大明的律法，改行做正經生意——開商店、跑運輸、做貿易，大明歡迎你們。第二，收拾你們的細軟，三天之內離開聖多美島，大明不攔著。但有一條——誰要是敢私藏奴隸、虐待工人、對抗大明的律法，格殺勿論。”
種植園主們麵麵相覷，沒有人敢再吭聲。
當天下午，唐安瀾在港口倉庫前組織了一場物資分發。
糧食、食鹽、布匹、藥品、帳篷，從補給船上卸下來，堆滿了半個碼頭。程前帶著士兵維持秩序，讓解放的奴隸們排隊領取物資。
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嬰兒，排在隊伍裡。嬰兒餓得哇哇大哭，母親自己也麵黃肌瘦，乳房乾癟，沒有奶水。
唐安瀾走過去，從物資堆裡取出一罐奶粉、一個奶瓶，親自衝好，遞給她：“給孩子喝吧。”
母親接過奶瓶，喂給嬰兒。嬰兒含著奶嘴，貪婪地吸吮起來，哭聲漸漸停止。
母親抬起頭，淚流滿麵：“夫人……夫人，您叫什麼名字？”
唐安瀾說：“我叫唐安瀾。”
母親記住了這個名字，點了點頭，把嬰兒抱得更緊了。
唐安瀾在倉庫旁邊搭起了一間簡易學堂。說是學堂，其實就是用木板搭成的一間大屋子，裡麵擺了幾排長條凳，牆上掛著一塊黑板。
她站在黑板前，麵前坐著三十多個黑人孩子。孩子們的眼神中有好奇、有恐懼、有期待，有的孩子還光著屁股，有的孩子身上還帶著鞭痕。
唐安瀾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字——“大明”。
“孩子們，這兩個字念‘大明’。大，是大小的大；明，是光明的明。大明是一個國家，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裡的人造了大船，漂洋過海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告訴你們——你們不是奴隸，你們是人。”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舉手問：“夫人，我們也能像你們一樣讀書嗎？”
唐安瀾笑了：“當然能。從今天起，你們每天都來這裡讀書。先學拚音，再學漢字，然後學算術、學格物。等你們長大了，可以去大明留學，學更多的知識。”
男孩的眼睛亮了：“真的嗎？我能去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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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瀾點頭：“真的。隻要你們好好讀書，大明歡迎你們。”
孩子們歡呼起來。
鄭成功站在學堂外麵，透過窗戶看到唐安瀾在給孩子們上課，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程前走過來，低聲道：“都督，那些種植園主們鬨起來了。”
鄭成功眉頭一皺：“鬨什麼？”
程前說：“他們說夫人解放奴隸、分土地、辦學校，是在‘斷他們的根’。有幾個年輕的園主說要到大明皇帝麵前告狀。”
鄭成功冷笑一聲：“告狀？讓他們告。我倒要看看，哪個朝廷大臣敢替奴隸主說話。”
程前又問：“都督，要不要把他們全部抓起來？”
鄭成功想了想，搖頭：“不必。他們鬨歸鬨，隻要不動手，就不抓。但如果有人敢私藏武器、組織暴動——”
他拍了拍腰間的正德銃：“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當天晚上，鄭成功在“開疆號”的艦橋裡，親自擬了一份電報，發往索法拉，轉淩霄號唐伯虎。
電報內容很簡短：“聖多美島已收。島上發現黑奴一萬兩千三百餘人，皆被葡萄牙人虐待如牛馬。安瀾憤而解放全部奴隸，分田地、辦學堂、興醫療。種植園主有怨言，已被軟禁。請嶽父定奪。成功。”
不到半個時辰，回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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