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全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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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悶油瓶一直坐在駕駛艙頂沒有移動，這人的眼睛也就沒有動。因此我在四下查看時，其實並沒有察覺到異常。
而此時見他目光死死盯著小哥，我忽然感到，不對。
這人的眼神裡情緒非常古怪，暫時看不出是什麼。但做出這種舉動，肯定不是被小哥美色迷惑，應該是之前發生過什麼事與悶油瓶有關，而他又恰好是事件的經曆者。但問題是，為什麼要偽裝呢？
既然裝成昏迷的樣子，大概是不想讓我們發現他與悶油瓶有瓜葛。但我實在想不通這有什麼必要。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也算是他救命恩人，真要對他不利，剛才直接不管就是了。何必把他從鯊魚嘴裡救起來，然後又去威脅他生命？
這麼多想法都瞬間湧過腦海，一時間也難以找到頭緒。我剛想走過去拎著他的脖子問個清楚，這人忽然抽動了一下，好像觸電了一般，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飛速衝向圍欄，抬腳就要跳海。
我一愣神，腦海裡第一個念頭是：這人羊癲瘋了？隨即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去就抓住他的腳踝。這人被我拉得一個趔趄，又滾回圍欄，撲通摔倒在甲板上。
我連忙騎到他身上，想把他雙手捆起來。這人沒有再掙紮，雙眼死死盯著我身後。看著他微微發顫的瞳孔，我忽然知道他眼神中流露的情緒是什麼了。
恐懼。
極度的恐懼。
我回過頭去，發現是悶油瓶在我背後。原來他剛才發現不對，就想要衝過來幫忙。我心中一驚，忽然覺得身下的洋人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連忙揮手對悶油瓶大喊：
“別過來！我自己能解決！”
話音剛落，身下這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就把我掀翻了出去。他像一頭受驚的公牛一樣在船上亂竄，找了半天都沒有發現地方可以躲藏，便尖叫著又想要跳海而逃。
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我心底有些發寒 ，就想起亨德烈筆記裡那兩個被嚇瘋的日本兵了。當時亨德烈一行人登上杉波丸號時，他們也是在極度的恐懼下嘗試跳海而逃，和現在這個洋人簡直如出一轍。
這裡要說明一點，很多生在內陸的人對大海沒有清晰的概念，以為電視和網絡上椰林沙灘、藍天白雲的景色就是真實的大海。然而實際上，當真正置身於無邊汪洋上時，人類對於海洋的恐懼是不自覺地產生的。 那種深邃的黑藍與湧動的波濤，即便是行船都需要莫大的勇氣，更遑論直接跳進去了。
所以，究竟是什麼，能讓這些人不顧對海洋的恐懼，也要跳船逃命呢？
不過此時無暇細想，再慢一步，那人恐怕真就跳下去了。我勾腿一個掃堂，把他摔倒在地上，然後從側麵撲過去死死勒住他脖子。但對方力氣也非常大，不停地掙紮，我幾乎要被他從背上甩出去。
情急之中，我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用英語夾著中文大喊道：
“沒事！你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然而根本沒有用，這人完全是被嚇到了極點，整個人幾乎都是崩潰狀態，身體不住地顫抖，說什麼都聽不進去。我一邊用儘全力控製住他，一邊把他腦袋扳向悶油瓶的方向，大聲問：
“你是怕他嗎？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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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瞬間體如篩糠，嘴裡嗚咽了半天，終於爆發出一聲呐喊。
“這個人，是魔鬼！殺人了，殺了很多人！人都變成魔鬼了！”
這句話是用中文喊出來的，我雖然聽得清楚，卻完全是一頭霧水，不知這說的都是哪跟哪。好在沒有語言障礙，我便讓他冷靜，把事情說清楚具體一些。可對方根本聽不進去，隻是重複著大叫：
“他是魔鬼！他殺了很多人！人都變成魔鬼了！”
我被他搖得腰酸脖子疼，正想換個姿勢將他製服，忽然聽到“當”的一聲，胳膊底下勒住的身體整個就軟了下去，撲通倒在了地上。
我回頭一看，隻見胖子拎著個平底鍋站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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