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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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砸著木瓦，那三聲敲門聲落下去，院子裡隻剩嘩嘩的雨聲，連蟲鳴都沒了。胖子瞬間把槍上了膛，保險栓拉開的聲音在靜夜裡格外刺耳，他半個身子擋在吳邪前麵，槍口對著大門，嘴皮子沒停：“他娘的，哪個不開眼的裝神弄鬼？胖爺我槍子可不認人，有本事滾出來亮亮相！”
吳邪伸手按住了胖子的槍口，沒說話，先往麻老爹的房門瞟了一眼。那扇門依舊關得嚴嚴實實，半點動靜都沒有，像裡頭的人睡死了，又像根本就沒人在裡頭。他又轉頭看向小哥，小哥已經站到了堂屋門口，手搭在木門的門閂上，耳朵貼在門板上，全程沒出一點聲。
也就兩三秒的功夫，小哥抬手拉開了門閂。
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外頭的雨裹著山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堂屋的油燈晃了好幾下，差點滅了。我攥著懷裡的青銅令牌，後背的衣服全貼在了身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眼睛死死盯著門口。
門外空無一人。
隻有門檻邊上，放著一個竹編的小籃子，巴掌大小，編得極精致，上麵蓋著一片芭蕉葉，雨打在葉子上，順著邊緣往下滴水。
胖子罵了一聲，端著槍就要往外衝，小哥伸手攔了他一下，自己先跨出了門檻。他在雨裡站了半分鐘，往院子四周和山邊掃了一圈，又走了回來，對著吳邪搖了搖頭，隻說了兩個字：“走了。”
吳邪蹲下來，沒碰那個籃子，先盯著芭蕉葉看了半天，才伸手掀開了葉子。籃子裡放著一個粗布包，還有一張泛黃的麻紙，紙上用朱砂畫著扭扭曲曲的紋路，跟我懷裡那半片帛書上的巫蠱紋，分毫不差。
就在這時候，麻老爹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他穿著一身黑布衣服，手裡捏著那根煙杆，煙鍋裡的火星一明一滅，站在房門口，看著那個籃子，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他走過來，隻掃了一眼那張麻紙，煙杆在門檻上狠狠磕了一下，火星濺了一地。
“跟你們說了，山裡有山裡的規矩，你們不聽。”麻老爹的聲音啞得厲害，“這是山裡頭的警告，讓你們滾出鎮子，再往前踏一步，命就不是你們自己的了。”
胖子不樂意了，把槍往腰上一別，嚷嚷道：“我說老頭，你少在這危言聳聽，胖爺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裝神弄鬼放個籃子就想把我們嚇走？門都沒有！我們該進山還是進山，有什麼牛鬼蛇神，胖爺我一並給它收了！”
“你懂個屁！”麻老爹猛地轉頭看向胖子，聲音陡然提了起來，手裡的煙杆指著黑黢黢的山，“這不是嚇唬！這是催命！盤瓠嶺裡的東西，不是你們這些外鄉人能碰的！當年我兒子帶著七八個年輕後生，背著裝備進了嶺，跟你們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結果呢？一個都沒回來！連骨頭渣都沒找著！”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隻剩嘩嘩的雨聲。
吳邪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看著麻老爹，語氣很平：“你帶我們進山，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找你兒子的屍骨，對不對？”
麻老爹握著煙杆的手緊了緊，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那正好。”吳邪繼續說，“我們要找墓，你要找人，目標不衝突。這警告是衝我們來的，也是衝你來的。現在退，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你兒子。往前走，還有機會。你自己選。”
麻老爹盯著吳邪看了半天，最後狠狠吸了一口煙，把煙鍋裡的煙灰磕在地上，咬著牙說了一個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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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時候，雨停了。
我們四個背著裝備，跟著麻老爹，踏進了盤瓠嶺的原始林。山裡的霧大得很，三步開外就看不清人，空氣裡全是腐葉的黴味和潮氣，吸進肺裡涼颼颼的。林子密得厲害，樹枝和藤蔓纏在一起，麻老爹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把柴刀，一路砍著藤蔓開路，嘴裡還念念有詞，是苗語的調子，像是在跟什麼東西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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