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銅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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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河的風順著墓道灌過來，裹著濃重的腥甜氣和千年的黴味，吹得礦燈的光柱晃來晃去，光柱裡全是飄著的灰塵和細小的飛蟲。腳下的青石板滑得厲害，上麵刻滿了巫蠱紋路，每一道紋路的凹槽裡，都積著發黑的汙漬，蹭在鞋底，黏糊糊的，像乾了的血。
那個穿著巫祭長袍的人，就站在青銅門的正前方，背對著我們，像釘在地上的一塊石頭，連衣角都沒被風吹動一下。我們五個停在離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胖子端著槍，槍口死死對著他的背影，嘴皮子沒停，罵聲順著風飄過去：“我說你這死了兩千年的老鬼，裝神弄鬼一路了，有屁快放！把我們引到這來，到底想耍什麼陰招？胖爺我手裡的雷管可不是吃素的，惹急了我，連人帶門一起給你炸上天！”
那人沒回頭，也沒理會胖子的罵聲，隻抬手，指尖拂過青銅門上的紋路。他的指尖碰到紋路的瞬間，門上的巫蠱紋慢慢亮了起來，發出淡淡的紅光，和之前石門上的光一模一樣，隻是更暗，更沉，像血凝固了的顏色。
吳邪把叼在嘴裡的煙拿下來，隨手彈了彈煙灰，腳步沒動，礦燈的光柱穩穩地定在那人的背影上。他開口，聲音很平，沒帶半點波瀾，直接戳破了所有虛的：“別繞彎子了。你等了兩千年，布了這麼大一個局，把我們引到這來，不是為了跟我講張家的舊賬。你要的是我的身子，對不對？”
那人終於轉過身，那張和吳邪分毫不差的臉，在紅光裡看得清清楚楚。他笑了笑，和吳邪扯著嘴角笑的神態一模一樣，隻是聲音裡帶著地下沉了兩千年的陰冷：“吳家小三爺，果然比我想的要聰明。鐵麵生當年算錯了一步，他以為周穆王的玉俑能保他長生，卻不知道，魂魄離體，肉身再完好，也不過是個空殼子。隻有找一個血脈同源、命格相合的容器，才能讓魂魄真正落地，活過這兩千年。”
“所以你造了和我一模一樣的替身，布了勾魂局，就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當你的容器？”吳邪把煙摁滅在潮濕的石板上，火星子刺啦一聲滅了，“從杭州的半片帛書，到麻老爹的出現，再到這一路的山魈歌、纏魂藤，全是你布的局，就是為了把我引到這扇門前來，對不對？”
“不全是。”他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站在最前麵的小哥，“張家的族長在這裡，我就算布再多的局，也沒法硬搶你的身子。我要你心甘情願，跟我一起打開這扇門，看看門後麵，你吳家真正的根，到底在哪。”
胖子罵了一聲，直接拉開了雷管的保險栓，往前邁了一步：“去你娘的根！天真別聽他瞎忽悠！這老鬼擺明了就是想奪舍！胖爺我現在就一雷管給他炸個稀巴爛，管他什麼根不根的，命都沒了，要根有個屁用！”
就在胖子往前邁的瞬間，墓道兩側的石壁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密密麻麻的纏魂藤從石壁的縫隙裡鑽了出來，帶著倒刺和綠色的汁液，瘋了一樣往我們這邊纏過來，瞬間就封死了我們身後的退路。
小哥的黑金古刀已經出鞘，刀身揮出去的瞬間，冷風順著刀麵刮過去，纏過來的藤條直接被劈成了兩截，斷口處濺出的綠色汁液落在石板上，滋滋地冒著白煙，瞬間就把石板腐蝕出了小坑。他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我們最前麵，刀身橫在身前，隻說了兩個字：“退後。”
麻老爹拄著柴刀，看著青銅門上亮起來的紋路，嘴裡的煙杆掉在了地上。他抖著嗓子喊，漢話說得顛三倒四，我們拚了半天才聽明白，這扇門是鎖魂門，也是生門，門後麵就是巫祭的肉身所在的血池，也是整個墓的陣眼。一旦門開，要麼巫祭的魂魄歸位，要麼闖入者全成血祭的祭品，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你看，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那人笑了笑，抬手對著青銅門，掌心貼在了門上的凹槽裡，“吳邪，你這輩子都在找真相，找老九門的秘密，找張家終極的答案。現在答案就在門後麵，你隻要往前走一步，就能知道所有事。要麼，就跟你這幾個朋友，一起死在這墓道裡，成了纏魂藤的養料。”
吳邪沒說話，隻是抬頭看向小哥。小哥沒回頭，依舊盯著兩側不斷湧過來的纏魂藤，手裡的黑金古刀時不時揮一下，把纏過來的藤條劈碎。他沒說話，隻是對著吳邪，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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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走了這一路，我們都懂，他這個點頭，就是有把握，能護著我們。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把礦燈舉在身前，抬腳往前邁了一步，一步一步，朝著青銅門的方向走過去。我扶著麻老爹，跟在胖子後麵，胖子手裡的雷管依舊攥得死緊，槍口死死對著那個巫祭，半步都不敢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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