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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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巷子裡還靜得隻剩雪粒子打在牆上的沙沙聲，後一秒子彈就擦著耳根飛了過去，我甚至能聞見硝煙混著雪水的腥氣，還有汪家那幫雜碎身上，跟歸墟巫墓裡一模一樣的、裹著銅鏽的死人味。
那時候我還傻嗬嗬地以為，汪家這手埋伏是打了我們個措手不及，後來才知道，從我們踏進二道白河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路，吳邪都算好了。我們以為自己是破局的人，其實吳邪早就在棋盤外，給汪家挖好了坑。
巷口那個跟吳邪長得分毫不差的人影，指尖還抵在唇上，黑眼鏡叼著煙站在他旁邊，火星子在晨光裡一明一滅。胖子光著膀子拎著工兵鏟就衝了出去，嘴裡罵的不再是翻來覆去的那幾句，一口地道的北京糙話，劈頭蓋臉就砸了過去：“汪家這幫驢日的碎催，真當胖爺我是山裡剛下來的傻麅子？頂著我兄弟的臉在這裝神弄鬼，信不信老子一鏟子把你那層假皮刮下來，糊牆上去給二道白河的老少爺們當年畫看？”
他罵著就要往前衝，手裡的工兵鏟掄得虎虎生風，可腳底下卻沒真往前邁半步，眼角的餘光往吳邪那邊瞟了一下。我那時候才注意到，吳邪的手早就按在了腰後的槍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槍身，給胖子遞了個極淡的眼色。
這倆人過命的交情，一個眼神就夠了。胖子瞬間就收了衝出去的勢頭，往旁邊的牆根下一縮，工兵鏟橫在身前，嘴裡還沒停：“還有你，黑瞎子，拿了解家的錢，轉頭就給汪家當狗腿子？小花待你不薄，你就這麼回敬他？真是白眼狼喂不熟，褲襠裡藏蛆的玩意兒，乾的事比山裡的黑瞎子還上不了台麵。”
黑眼鏡笑了笑，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煙灰，剛要張嘴，巷子兩側的屋頂上突然就冒出來十幾個黑影，清一色的黑衣服青銅麵具，手裡的槍齊刷刷對準了我們，保險栓拉開的聲音在雪地裡脆得刺耳。
幾乎是同時，一聲槍響炸了開來。
子彈不是衝我們來的，是衝著屋頂上那個最先露頭的汪家雜碎去的，一槍正中眉心，那人直挺挺地就從屋頂上栽了下來，砸在雪地裡，悶響一聲，濺起一片雪沫子。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吳邪。他叼著煙，手裡的槍還冒著淡淡的煙，槍口穩穩地對著屋頂，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連眼皮都沒抖一下。那時候我才反應過來，他根本就沒慌，從這倆人出現在巷口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汪家的埋伏在哪。
“胖爺我還沒開火，你們這幫王八羔子倒先沉不住氣了？”胖子瞬間就樂了，從腰上拽下兩個雷管，咬開保險栓就往屋頂上甩，“行，胖爺我今天就陪你們玩玩，讓你們知道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轟隆兩聲巨響，碎石和雪塊炸得漫天飛，屋頂上的兩個汪家雜碎直接被炸飛了出去，剩下的人瞬間就亂了陣腳，子彈跟雨點似的往我們這邊掃過來，打在院牆上，濺起一片片石屑。
小哥動了。
黑金古刀出鞘的聲音被槍聲蓋了過去，卻像一道冷電劈開了漫天的風雪。他的動作快得隻剩一道殘影，根本看不清他是怎麼動的，迎麵飛過來的三顆子彈就被刀身劈成了兩半，叮叮當當地落在雪地裡。他沒往吳邪身前湊，反而往巷子左側的陰影裡閃了過去，腳步踩在雪地裡，連個腳印都沒留下，整個人像融進了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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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還納悶，小哥怎麼沒守著吳邪，後來才懂，他比誰都清楚，吳邪根本不需要他寸步不離地護著，他要做的，是把吳邪沒看到的死角，全給清乾淨。
“小花！左邊！”吳邪喊了一聲，手裡的槍沒停，一槍一個，彈無虛發，每一槍都衝著汪家雜碎的手腕去，不致命，卻能直接卸了他們的武器。他根本沒躲在牆根後，反而往前邁了半步，煙叼在嘴角，火光在風雪裡一明一滅，眼神裡半點慌亂都沒有，跟在歸墟巫墓裡那個盯著青銅棺發愣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這時候才徹底明白，圈子裡傳的“邪帝”不是白叫的。他不是被汪家牽著鼻子走的傻子，從吉首接到那通匿名電話開始，他就什麼都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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