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困在這破陣裡，等著變成冰雕吧？”
吳邪沒說話，低頭看著羅盤。羅盤的指針瘋了似的打旋，和在盤瓠嶺裡的時候一模一樣，可他沒慌，隻是從懷裡掏出了沈尋臨走前塞給他的那本黑皮筆記的複印件，翻到了記著巫陣破解法子的那一頁。他掃了兩眼，就記住了關鍵，抬手指向林子西北角那棵最粗的鬆樹：“陣眼在那棵樹上，楚巫的陣，死門就是生門，往西北角走，就能出這個圈。”
就在這時候，小哥突然動了。他抬眼往林子深處的黑暗裡看了一眼，又轉頭看向吳邪，隻說了兩個字：“等我。”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閃進了林子深處，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風，轉眼就消失在了鬆樹後麵，連半點腳步聲都沒留下。
胖子瞬間就急了，喊了一聲“小哥！”，就要追上去，吳邪伸手一把拉住了他。
“別追。”吳邪搖了搖頭，眼神很定，“他有他的事要做，我們先破陣，在這裡等他。”
胖子急得直跺腳，罵道：“天真你心也太大了！這破林子邪門成這樣，小哥一個人去探路，萬一碰到什麼硬茬怎麼辦？”
“他比我們都清楚這林子裡的東西。”吳邪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看向那棵西北角的鬆樹，“先破陣，別讓他回來的時候，我們還困在這陣裡。”
劉喪在旁邊點了點頭，小聲說：“胖爺，我聽著，小哥往那邊去了，沒有碰到危險，他的腳步很穩，沒有打鬥的聲音。”
胖子這才放下心來，啐了一口，拎著工兵鏟就往那棵鬆樹走：“行！胖爺我今天就看看，這楚巫的破陣，到底有什麼名堂！”
可他們剛往前走了不到十步，林子裡突然響起了歌聲。
就是那首纏了我們一路的苗語山魈歌，細細的，軟軟的，女人的調子，忽遠忽近，像貼在你耳朵邊上唱的，每個字都像根細針，往耳朵眼裡紮。在湘西的時候，這歌聲一出來，準沒好事，沒想到在這千裡之外的長白山雪林裡，竟然又聽到了。
劉喪瞬間就捂住了耳朵，臉白得像紙，嘴裡喊著：“吳邪哥！這歌聲不對！它不是從一個地方發出來的，是從雪地裡，從樹上，從四麵八方傳過來的！我找不到聲源！根本找不到！”
胖子也瞬間繃緊了神經，工兵鏟橫在身前，眼睛死死盯著四周的林子，罵道：“我操他姥姥的！這陰魂不散的破歌！從湘西追到長白山來了？楚巫那老鬼是跟胖爺我杠上了是吧？有本事滾出來亮亮相，躲在暗處唱喪歌算什麼能耐！”
吳邪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沒慌，隻是快速從背包裡掏出了沈尋給的驅邪藥包，裡麵是麻嶺用苗寨草藥和朱砂做的，專門破巫蠱幻術。他想起沈尋跟他說過，楚巫的幻術，從來都是先亂五感，再勾魂魄，你越是信，越是怕，它就越是凶。
“都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別看，別聽！”吳邪喊了一聲，掏出打火機，把藥包點著了。
藥包燒起來，冒出一股帶著草藥味的白煙，味道很衝，卻奇異地壓下了那股子纏人的歌聲。白煙散開來的瞬間，那首山魈歌像被掐斷了脖子，戛然而止，林子裡又恢複了之前的死寂，連風聲都沒有。
胖子睜開眼，愣了愣，低頭擰開自己的軍用水壺，剛要灌一口，突然罵了一聲，把水壺狠狠扔在了雪地上。壺蓋開了，裡麵流出來的不是白酒，是暗紅色的液體，像血一樣，在雪地上暈開一大片，和歸墟裡血池的水，一模一樣。
“姥姥的！這破幻術還沒散！”胖子罵著，就要去撿水壺，吳邪攔住了他，搖了搖頭。
“不用撿，是假的。”吳邪抬腳，往那灘暗紅色的液體上踩了一腳，雪地上哪裡有什麼血，隻有融化的雪水，清清涼涼的，“幻術而已，亂你心神的，你越當它是真的，它就越真。”
劉喪也緩過神來，摘下耳機，發現耳機裡全是刺啦刺啦的雜音，根本沒有什麼哭聲，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說：“吳邪哥，還好你反應快，不然我們三個今天就得栽在這幻術裡。”
吳邪笑了笑，沒說話。他不是反應快，是在歸墟裡吃過一次虧，就把所有的細節都記在了心裡。這世上的陰招損術，萬變不離其宗，都是抓住人心裡的怕，你不怕了，它自然就沒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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