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鏡中對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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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燈的光柱直直紮進石室裡,把地上的血汙、橫七豎八的汪家屍體,還有頂在三叔太陽穴上的槍口,照得一清二楚。
空氣瞬間凝住了,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隻有石壁上雲雷紋反射的冷光,在每個人臉上晃來晃去。
胖子張嘴就要罵,卻被吳邪一個眼神硬生生按了回去。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腳步極輕地往側麵挪了半步,剛好卡死了石室唯一的出口,斷了對方的退路,眼睛卻死死盯著那把頂在三叔頭上的槍,半點不敢分神。
小哥幾乎是在我們轉過拐角的同一瞬間,就閃身擋在了吳邪身前。黑金古刀垂在身側,刀身映著礦燈的光,冷亮的一道線橫在身前,整個人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弓,隻要對方有半分異動,下一秒刀就能封死他所有的生路。他沒說話,甚至沒看那把槍,淡色的眼瞳死死鎖在對麵那個和吳邪長得分毫不差的人臉上,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黑豹。
麻嶺的指尖夾著一張驅邪符,嘴唇無聲地動著,念著苗家的驅邪咒,眼睛死死盯著雙生影的周身,眉頭擰成了疙瘩。劉喪縮在我們身後,耳機戴得嚴嚴實實,手指死死摳著石壁,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卻還是豎著耳朵,捕捉著石室裡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隻有吳邪,站在小哥身後半步的位置,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他手裡的匕首還別在腰間,沒拔出來,甚至連腳步都沒往前邁,就那麼定定地看著對麵那個頂著自己臉的人,像在看一麵鏡子,又像在看一個跳了很久梁的小醜。
“吳邪,你終於來了。”
雙生影先開了口,聲音和吳邪分毫不差,連說話時微微挑眉的小動作都一模一樣,隻是語氣裡裹著一股從地底滲出來的陰冷,像泡了兩千年的青銅鏽,聽得人後脊梁骨發寒。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又往三叔的太陽穴上頂了頂,笑了笑,那笑容和吳邪平日裡扯著嘴角的笑分毫不差,卻看得人心裡發毛。
“別來無恙啊,我的好本體。”
“放了他。”
吳邪開口了,聲音很平,沒帶半點情緒,甚至沒提條件,就三個字,像在說一件板上釘釘的事。他往前邁了半步,從小哥身側露出半張臉,目光依舊鎖在雙生影身上,“你要的是我,跟他沒關係。把人放了,我留下,你想怎麼樣,都隨你。”
“天真!別他媽犯渾!”胖子瞬間急了,嗓門壓得很低,卻帶著壓不住的火,“這孫子擺明了給你挖的坑,你往裡跳乾什麼?三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用得著你拿命換?”
“胖子,閉嘴。”吳邪沒回頭,語氣依舊很平,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雙生影笑了起來,手裡的槍卻沒鬆半分:“吳邪,你倒是比我想的要重情義。我還以為,被他騙了半輩子,你早就恨他恨得牙癢癢了,巴不得他死在這。”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被綁在椅子上的三叔。三叔的手腳都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嘴上貼了膠布,頭發花白,臉上全是灰和血,看著狼狽得很,可眼睛裡卻半點懼色都沒有,正死死瞪著雙生影,喉嚨裡發出嗚嗚的罵聲,額頭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看到我們進來,他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隨即又狠狠瞪向雙生影,腦袋使勁往旁邊甩,想躲開那把槍口,卻被雙生影另一隻手狠狠揪住了頭發,硬生生按回了椅子上。
“老實點。”雙生影的語氣冷了下來,眼神掃過我們幾個,最後落回吳邪身上,“吳邪,想救你三叔也簡單。把你手裡那枚主墓室的青銅鑰匙扔過來,再把你的匕首扔了,自己走過來,雙手舉過頭頂。別耍花樣,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指隻要動一下,你三叔的腦袋就開花了。”
“我憑什麼信你?”吳邪看著他,扯著嘴角笑了笑,那笑容裡沒半分溫度,“鑰匙給了你,人你也殺了,我找誰算賬去?”
“你沒得選。”雙生影的手指又扣緊了一分,扳機已經往下壓了半分,“現在倒計時,十個數。你不照做,我就一槍崩了他。十,九,八……”
“操你姥姥的!”胖子罵了一聲,就要往前衝,小哥的胳膊一橫,攔住了他,搖了搖頭。
我心裡也揪成了一團,指尖攥得刀柄都滑了。麻嶺在我身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我一下,極輕地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用口型跟我說:“是幻術,他身上有引魂紋,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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