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暮春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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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躊躇滿誌的二皇子寧知行，此刻的意誌是消沉的。（前文人物名字錯誤，此修正！）
鐘離若水默默的喝著茶，默默的聽寧知行講述他這三年來的那些經曆——
他掙紮過。
李辰安沒有在雙蛟山殺了他，他也沒有感謝於李辰安的不殺之恩，那時獲得新生的他所想是有朝一日能重返寧國。
他雖被李辰安所俘，但他的內心依舊是驕傲的！
他渴望能再建一支大軍重返寧國！
能奪回屬於寧氏的皇權！
能一雪雙蛟山之恥辱！
能打敗李辰安，將其生擒之後投入水牢之中讓他飽受折磨……
寧知行在述說這些的時候沒有忌憚，也沒有因為李辰安而今是寧國皇帝而避諱。
唯一的變化是曾經的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咬牙切齒，而今言語間卻極為平緩。
這是他的內心話。
聽在蔡正遙的耳朵裡，那些話簡直就是在自尋死路。
以至於蔡正遙很是擔心這位不知死活的二皇子話沒有說完就人頭落地，但當他時不時看一眼李辰安的時候，才發現皇上的臉上並沒有怒色。
此刻的皇上就像一個很有耐心並很好奇的傾聽者。
仿佛寧知行說的並不他而是別人。
他以為這便是帝心若淵且難測。
他認為這不過是皇上對昔日對手的蔑視——
高高在上的龍，斷然是不會與地上的蛇去一較高下的。
何況而今已沒有了高下之爭。
呆會這條蛇大致就在龍的一念之間死去。
但這些話聽在鐘離若水的耳朵裡，她卻知道李辰安一定不會殺了寧知行。
殺一個寧知行很簡單，卻已沒有了任何意義。
寧知行既然主動求見李辰安，這實際上已經是他的臣服！
而寧知行也正是通過這樣的直言不諱的方式在卸下他這三年所背負的那些包袱。
或者抱負！
他在仔細的了解了李辰安這三年所做的那些事之後，在仔細的傾聽了寧國的百姓們對李辰安這個皇帝的讚美之後。
在他看見寧國的百姓臉上有了笑容，眼裡有了光之後……
他知道，他所有的希望都已破滅。
他更知道寧國正在李辰安的帶領下走向美好——
沒有百姓會擁護他這個過氣的皇子去造反！
更沒有軍隊會追隨他去光複寧氏的江山！
李辰安沒改姓寧，寧國也沒有改名為李國。
但寧國的百姓在短短的三年裡已忘記了昔日寧氏皇族，他們依舊是寧人，所擁護的卻是那個姓李的皇帝！
所以……他放棄了。
他堅信就算是東離島的戰艦入長江而來，也必敗！
他終於明白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
寧國的百姓不會允許任何人毀滅他們的夢想熄滅他們眼裡的光！
他甚至可以預料當東離島的戰艦進入長江之後，就算寧國水師依舊羸弱，東離水師也討不到半點好處！
這裡是寧國！
是李辰安統治之下的寧國！
是寧人願意用他們的生命去守衛的、新的寧國！
“東離島的情況大致如此，你需要仔細的去應對，但最後的勝利肯定屬於你。”
寧知行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又道：
“我總算是明白史上的那些王朝為何會覆滅。”
“昔日寧國其實也已經覆滅。”
“究其原因……大抵就是民意二字！”
“皇權所在乎的隻有手中的至高無上的權力，曆朝曆代所謂聖主皆重視民意，皆以順民心合民意為施政之最重要的綱領。”
“於是百姓們活得幸福，那便是所謂的盛世。”
“但這樣的盛世縱觀曆史卻極為難得，就算存在亦很短暫，這是因為皇權的自以為是……”
“他們聽不見百姓的聲音，或者是不願意去聽取百姓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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