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憶魂蝕骨，清末的血色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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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墓園的子時比想象中更冷。老槐樹下的月光碎成一地銀渣，熊三攥著那疊用朱砂描過的 “憶魂陣” 符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布包裡的艾草灰撒在衣領裡，混著冷汗貼在皮膚上，癢得鑽心，卻不敢抬手去撓 —— 周半仙說過，符紙燒儘前，任何多餘動作都可能讓陣法失效。
他按照囑咐，在老槐樹根係最粗的地方挖了個淺坑，把黃符放進去，又掏出打火機，火苗在陰風裡抖得像篩糠。剛點燃符紙，一股刺鼻的煙就冒了出來，不是普通的紙灰味，反而帶著股胭脂混著黴味的古怪氣息，一吸進肺裡，就嗆得他劇烈咳嗽。
“閉眼，默念‘憶魂歸位’。” 周半仙的叮囑在耳邊回響。熊三趕緊閉上眼，雙手合十，一字一頓地念出聲。話音剛落，腳下的地麵突然開始發燙，符紙燃燒的劈啪聲裡，竟摻進了細碎的絲竹聲，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清末戲班特有的婉轉調子。
再睜眼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青石板鋪就的老街上。兩旁的房子都是灰瓦白牆，門口掛著褪色的幌子，寫著 “胭脂鋪”“成衣店” 的字樣。街上的人穿著長袍馬褂，梳著辮子，路過他身邊時，竟像沒看見他一樣，徑直走了過去 —— 他成了這段記憶裡的 “透明人”。
絲竹聲越來越近，儘頭是個搭著紅綢的戲台，台口掛著 “春和班” 的木牌，正是林晚秋前世所在的戲班。熊三的心臟狂跳，下意識地往戲台後麵躲，卻看到一個穿粗布短褂的年輕男人，正攥著個布包，站在後台門口張望 —— 那男人的眉眼，竟和他自己有七分像，不用想也知道，這是他的前世，熊三郎。
“三郎！你可來了！” 一個穿水綠色戲服的姑娘跑出來，梳著雙環髻，臉上塗著淡淡的胭脂，正是年輕時的阿秋（林晚秋前世）。她手裡拿著支銀釵，塞到熊三郎手裡，“這是我攢錢買的，你拿去當掉，先把你娘的藥錢還上。”
熊三郎接過銀釵，眼神閃爍，卻沒說話。阿秋以為他在擔心，又笑著補充：“你放心，等我下個月唱紅了，就能賺更多錢，到時候咱們就贖身，去鄉下買個小院子，好不好？”
熊三躲在柱子後，拳頭攥得發疼。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隻能眼睜睜看著 —— 這就是 “憶魂陣” 的殘忍，讓他以旁觀者的身份，重溫自己前世的背叛。
沒過多久，一個穿綢緞馬褂的富商帶著兩個家丁走過來，手裡把玩著個玉扳指，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阿秋：“熊三郎，我跟你說的事，想好了沒有？五十兩銀子，把阿秋賣給我做妾，你娘的病，我還能請最好的大夫。”
熊三郎的身體僵了僵，看了眼後台裡阿秋正在整理戲服的身影，又摸了摸懷裡的銀釵，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成交。但你得保證，好好待她。”
“放心，我還能虧待美人？” 富商笑得油膩，揮手讓家丁把銀子遞過去。
熊三在心裡嘶吼著 “別答應”，可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他看著熊三郎接過銀子，揣進懷裡，轉身就往巷口走，連回頭看一眼戲台都沒有。
而後台的阿秋，還在哼著《夜未央》的調子，手裡縫著個香囊，上麵繡著兩隻交頸的鴛鴦 —— 那是她準備送給熊三郎的。
突然，戲台上的絲竹聲停了。阿秋拿著香囊跑出來，沒看到熊三郎，卻看到了富商。當富商說出 “你已經被熊三郎賣給我” 時，阿秋手裡的香囊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她瘋了似的往巷口跑，嘴裡喊著 “三郎，你出來！我不信！”，可巷子裡空蕩蕩的，隻有風吹著幌子 “嘩啦” 響。
熊三跟著阿秋跑，心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看到阿秋跪在地上，撿起被人踩臟的香囊，眼淚掉在繡線裡；看到她被富商的家丁強行拽走，頭發散了，戲服也被扯破；看到她被關在富商的宅院裡，每天對著窗外的月亮唱《夜未央》，聲音越來越啞。
最後，畫麵定格在戲台上。阿秋穿著一身紅嫁衣，手裡拿著把剪刀，站在戲台中央 —— 這是富商為了羞辱她，特意讓她在自己的壽宴上唱最後一次《夜未央》。
她沒有唱，而是對著台下喊：“熊三郎！我恨你！我就是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然後猛地把剪刀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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