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疲於奔命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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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的城市還浸在墨色裡，冷霧貼著地麵漫開。熊三騎著電動車，車筐裡的陽火箱泛著暖橙光，赤銅箱壁上的 “離火紋” 在霧裡忽明忽暗，像攥在手裡的一團小火；車座下用黑布裹緊的陰寒玉盒卻透著刺骨的涼，連車座的塑料都結了層薄霜，兩道截然相反的氣息在他身上撞出細碎的白霜，順著衣領往脖子裡鑽，像無數根冰針紮進皮肉。
他先拐去城西陰市雜貨鋪。鋪子藏在拆遷區的斷牆後，門楣上掛著的 “陰市雜貨” 木牌裂著道縫，風吹過，木牌撞在磚牆上，發出 “吱呀” 的悶響，像老鬼的咳嗽。穿黑袍的老板坐在櫃台後，手裡撥著串黑檀佛珠，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抬：“忘川水提煉液在裡屋，自己拿。” 熊三剛要往裡走，老板突然伸手在他手腕上重重一掐，指尖的涼意直透骨髓：“小夥子，你身上的陽氣快蓋不住陰氣了，這單要是辦砸，枉死城的噬魂犬可不會跟你講情麵 —— 它們最喜好吃你這種‘陰陽摻半’的魂。”
熊三沒敢多聊，抱著陰寒玉盒就往枉死城趕。陰市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兩米，隻能靠手機裡的地府導航摸索。路過一片荒墳時，幾隻 “噬魂鴉” 突然從墳頭的柏樹上飛下來，黑翅膀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尖嘯聲刺得耳膜發疼。他死死護著玉盒，電動車騎得飛快，車輪在墳地的碎石路上磕得 “哐當” 響，好幾次差點撞在歪倒的墓碑上。
枉死城的噬魂驛站藏在亂葬崗最深處，門口兩隻石獅子的眼睛泛著幽綠的光，像是在盯著他懷裡的玉盒。守驛站的鬼差穿著玄色製服，臉上沒有表情，接過玉盒時，指尖剛碰到盒蓋，突然皺起眉：“怎麼有天庭的陽氣？” 他掏出一支通體漆黑的 “測陰筆”，往盒蓋上一戳，筆尖瞬間亮起紅光，“純度下降 10%！按地府規矩，扣除 20 萬報酬，要是再出這種差錯，直接扣你陽壽！”
熊三的心沉了半截，剛想解釋是路上沾到的陽氣，就聽見遠處傳來天庭巡邏天兵的玉磬聲 ——“叮、叮、叮”，清冽的聲響穿透霧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鬼差臉色一變，把玉盒往驛站裡一扔：“趕緊走！別在這礙眼，要是被天兵發現，連我都要受牽連！”
熊三不敢停留，騎著電動車往城東趕。路過城郊的草垛時，他停下車，把陽火箱裡的蟠桃蜜餞倒出來 —— 十罐蜜餞裝在描金瓷罐裡，罐身上的蟠桃紋還泛著金光，隻是邊緣沾了點地府的黑氣，像被墨汁染了似的。他掏出周半仙給的陰陽隔離符，小心翼翼地把每個瓷罐都裹了三層，又把陰寒玉盒藏進草垛深處，用乾草蓋嚴實 —— 他怕兩種屬性相克的東西放在一起引發 “陰陽爆”，上次送雪蓮露時的教訓還在眼前，他可不想再被炸得滿身是傷。
趕到南天門中轉站時，天已經蒙蒙亮。中轉站藏在城東的一座道觀後，門口站著兩個穿銀甲的天兵，手裡握著長槍，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人。看到熊三，天兵橫槍攔住：“出示天庭通行符！” 熊三趕緊掏出手機，點開天庭訂單界麵，天兵掃了眼，才側身讓他進去。
天庭膳房仙官穿著金邊白袍，袖口繡著繁複的雲紋，見他進來，伸手就要接陽火箱。可剛打開箱蓋，仙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蜜餞怎麼沾了陰氣？” 他捏起一罐蜜餞，用指尖蹭了蹭罐身的黑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是不是跟地府的人接觸了？天庭的東西，豈容陰邪沾染！”
熊三急忙解釋：“仙官，我路上不小心沾到的，不是故意的！” 可仙官根本不聽，把蜜餞狠狠扔回箱裡，瓷罐碰撞的聲響在空蕩的中轉站裡格外刺耳：“按天庭律例，貨物汙染，所有報酬罰沒！你還得賠償蟠桃蜜餞的損失 —— 九千年的蟠桃，一罐價值五萬，十罐就是五十萬，限你三日內交出錢，不然天兵即刻下凡，查封你的住處！”
“五十萬？” 熊三的聲音都在抖，他拚了半條命跑了一整夜，不僅沒賺到一分錢，反而倒欠了五十萬，連之前地府扣的二十萬都沒算進去。他剛想點開 “申訴” 按鈕，手機屏幕突然黑了，天庭和地府的訂單界麵像被墨汁覆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緊接著，一道刺眼的血紅大字強行霸占整個屏幕，冰冷的機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紮進他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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