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陰債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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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7:59 濱江路88號·地下B3
直播間的燈一盞盞熄滅，隻剩供桌上那半截藍火還在跳，像催命的拍子。
熊三盯著手機餘額——101845.21，數字金得晃眼，卻燙得他手心發疼。
林如願已經踩著高跟鞋“嗒嗒”走了，背影被應急燈拉得老長，像一條吃飽喝足的狐狸，甩甩尾巴就消失在了防火門後。
“陽間人，回魂了。”
莫忘的殘魂從LED屏裡滲出，半張臉隱在黑霧，聲音卻貼著耳蝸，“108萬份罪己詔，已同步至‘陰債APP’，日後每份反悔，都會推送給你——記得五星好評。”
熊三想罵，喉嚨卻像被濃痰堵住，隻能發出“咯咯”的啞聲。係統倒體貼，秒彈提示：
【檢測到“陰債上線”：當前待償訂單1080000份，若30天內反悔率＞5%，將強製開啟“索命連環單”，宿主為唯一配送員。】
【溫馨提示：反悔率=退款+投訴+線下請法師驅符+撕毀罪己詔等異常行為。】
【當前反悔倒計時：29天23:59:59】
數字血一樣紅，在他視網膜上烙了個深印。
02:35:00 電梯裡
轎廂鏡子裡，熊三的倒影旁密密麻麻浮現出無數半透明人臉——全是直播間的“家人”，有的還在咧嘴笑，有的卻已經扭曲成怒相。他們嘴唇開合，聲音疊成回聲：
“9塊9買贖罪券，結果論文還是掛了——退錢！”
“我媽燒完券反而腦梗，這玩意兒是假貨吧——投訴！”
“已請龍虎山天師做法，什麼破券，撕！”
鏡麵“哢”地裂出蛛網紋，血絲從裂縫裡滲出來，順著熊三臉頰往下淌。他慌忙低頭，卻發現電梯樓層鍵全部失靈，隻剩B3亮著，像隻獨眼在眨——
“叮”電梯門開，卻不是1樓，而是一條漆黑走廊，儘頭掛著褪漆牌匾：【陰債·售後中心】
係統機械音溫柔得發毛：
【為方便宿主履約，已開通“陰債售後”專線電梯，請簽收首批退貨——】
走廊儘頭，一卷卷黑霧凝成的“罪己詔”像雪片一樣飄來，每一張背麵都閃著猩紅的“退”字。熊三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霧紙立刻化作冰針，順著毛孔鑽進去，在皮下凝成一條黑線，直奔心口。
【首批退貨：3700份，已簽收】
【皮下陰債刻度：1%】
【刻度達100%時，將自動觸發“索命連環單”，請宿主努力降低反悔率哦～】
熊三疼得彎下腰，卻聽見自己心跳被黑線牽引，“咚——咚——”像被遠程遙控的鼓，每跳一下，電梯就下沉一層，直往地底墜。
“停！我要回陽間！”他嘶吼著去戳緊急呼叫鍵，指尖卻穿過鋼板，戳進一團濕冷——那是一隻人手，五指反折，哢地握住他手腕。
“退貨太多，快遞員先抵債。”一個飄忽的女聲貼著他耳後吹氣，“借你一隻眼，安撫客戶，好嗎？”
熊三拚命甩手，卻甩不掉那隻冰手。情急之下，他一把扯下背包裡的“佛前青蓮”，對著黑暗胡亂揮舞。
青蓮綻出一圈淡金光，冰手“嗤”地化為黑水，電梯猛地一震，樓層數字瘋狂閃爍，終於停在“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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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夜風裹著江麵腥氣灌進來，熊三連滾帶爬衝出去，身後傳來“叮”的一聲溫柔提示：
【電梯維修中，下次退貨請走樓梯】
02:20:00 濱江路邊
熊三癱坐在花壇邊緣，大口喘陽間空氣，左臂鞭痕+冰針+黑線三重折磨，疼得他直冒冷汗。手機卻在這時亮起——不是係統，是劉梅的語音：
“熊三，朵朵發燒了，39.4，一直喊胳膊疼……你是不是又帶什麼臟東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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