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亞灣的窮途與老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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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三亞灣還沒徹底亮透，鹹濕的海風裹著漁腥味灌進破舊的漁船，船板縫裡滲下的海水在腳邊積成小窪，踩上去 “咯吱” 響，像誰在暗處磨牙。
熊三蹲在船尾，手裡攥著手機，屏幕光映著他眼底的紅血絲。
係統界麵刷了半個鐘頭，要麼是標注“修羅界關聯委托（高風險，報酬 50000 元）” 的單子，黑紅色的字體透著股血腥味，他連點都不敢點；
要麼是“陽間代送椰子到酒店（報酬60元）”的零散活，跑一趟要繞大半個灣，夠買兩斤米，卻填不滿回家的路費窟窿。
“爸爸，粥好了。” 朵朵的聲音從布簾後鑽出來，小姑娘縮在臨時搭的布簾裡穿衣服，淺藍色的校服洗得發白，袖口還縫著塊補丁，是劉梅用壯壯舊衣服改的。
布簾外，劉梅正用豁了口的鋁鍋盛稀粥，粥水稀得能照見人影，“昨天剩的半袋米，今天煮完，就得去碼頭跟劉嬸賒了。”
壯壯抱著變形的塑料警車，小腦袋湊到船舷邊，盯著遠處金黃的沙灘，小聲說：“爸爸，俺想玩沙子，俺不碰海水，就玩一會兒。”
熊三摸了摸兒子的頭，心裡像被海蜇蟄了 —— 孩子來三亞快半個月，除了在破船周圍轉，連正經沙灘都沒去過，怕曬是假，是他連買頂遮陽帽的錢都攥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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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突然震動，屏幕跳出條淡灰色的提示，不是之前刺眼的鎏金或黑紅，透著股蔫蔫的死氣：
【常規陰單・鄉鄰委托】
客戶：王建平（72 歲，東北人，生前在三亞獨自貓冬，客死出租屋，死因急性心梗）
需求：1. 前往天涯區城中村出租屋，整理客戶遺物（重點：身份證、存折、老家宅基地證明）；
2. 協助殯儀館火化，將骨灰暫存至三亞市殯儀館骨灰堂，待後續親屬認領（客戶無直係親屬在三亞，僅托係統委托）
3. 報酬：80元軟妹幣。係統備注：客戶生前貧困，無家人燒紙，冥幣儲備極少，報酬為其全部 “陰界積蓄”，無額外獎勵。
熊三盯著“80元”的數字，手指在屏幕上掐出印子。
這點錢，連給朵朵買本一年級的語文課本都不夠，更別說湊回家的路費 —— 從三亞到老家，飛機票要兩千，高鐵票倒來倒去更貴。
加上一家四口的吃喝，沒一萬塊根本走不了。
熊三祖籍也是東北，算是老鄉了。
這個忙該幫，不管錢多錢少。
正要點確認，屏幕上老鄉的魂魄虛影已經飄了出來，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袖口磨得發亮，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火車票，是去年從東北來三亞的，票根都快爛了。
“俺知道錢少，” 老鄉的聲音帶著東北口音，啞得像被海風灌了，“可俺這屋裡就俺一個人，死了三天才被房東發現，俺就想讓俺的東西有個準頭，別被房東扔了…… 俺那存折裡就二百塊，還是俺省吃儉用攢的，想給俺孫子買個玩具車……”
虛影說著，眼淚從眼角掉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沒留下半點痕跡，卻讓熊三的眼眶發緊。
“接了。” 他按了 “確認”，把手機揣進兜裡，摸了摸朵朵的頭，“爸爸去給人幫個忙，中午給你買根冰棍。”
劉梅在後麵喊：“路上小心，別接危險的活！” 熊三沒回頭，隻是揮了揮手 —— 在三亞這地方，連安全的活都快沒了。
老鄉的出租屋在城中村最深處，低矮的民房擠得像沙丁魚罐頭，牆麵上爬滿青苔，門口堆著發黴的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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