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落下來的時候,謝昭打算一腳踹過去的。
餘光掃到周圍的人,當即改了主意。
身體微微一側,掌風剛擦到臉上她就腦袋一偏捂著臉跌坐在地上。
何老太都懵了。
怒意未散,滿眼錯愣。
她都還沒碰到,這死丫頭又想耍什麼花招!
「奶,都是我的錯,是我害得您沒彩禮拿,害得堂哥沒錢找關係進廠,您要打就打死我吧!」
「......」
這唱的哪出?
別說何老太和王秀芬了,就連圍觀的村民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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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那天不是這樣兒的啊。
那彪悍樣,可是一腳就把小五肋骨給踹斷了!
今兒這......
耳邊窸窸窣窣的議論,謝昭才不管人設崩不崩,反正今兒這可憐她裝定了。
何老太不是最喜歡以長輩的姿態管她的事嗎?
今兒她就讓她這位好奶奶好好過把癮,當惡毒長輩的癮!
她轉了個身,趴在地上拽著何老太的褲腿扯開嗓子就嚎:「正好您昨天給我下的藥勁兒還沒過,您就是現在打死我我也沒力氣還手!」
「早知道遲早躲不開被賣的命,上次您要把我賣給鎮上張家的時候,我撞牆就該再用力點!早早死了,也好過後麵還要再遭一次罪,嗚嗚.....」
「奶啊,都說我爸不是您親生的,您偏心大伯一家也是應該的,可我好歹伺候了您十幾年啊,您能搜羅全家的錢送堂姐念書,堂哥進廠,為啥不能給我留條活路啊!」
「......」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圍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想到謝家這丫頭居然一口氣禿嚕出這麼多事兒來。
下藥?
這是親奶奶能乾出的事兒?
有人開始咬耳朵。
「都說何大嬸子心偏的厲害,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事兒的。有點好的全扒拉給老大一家,這老大也好意思!」
「你沒聽這丫頭說他爸是撿來的,依我看八成真是撿的,不然哪個親娘親奶奶能乾出這麼缺德的事兒!」
「就是,一次兩次地賣孫女,就為了給老大家的一雙子女刨前程,為了貪王家那點彩禮,下藥這種喪良心的事兒都能乾出來,這算哪門子長輩!」
「反正我是下不去手,王家那個是個啥貨十裡八鄉誰不知道,也就謝家這些個拎不清的為了點錢上趕著把自己姑娘往進送。我呸,誰投胎到這一家真是可憐!」
絮絮叨叨的議論聲並不大,都是壓著嗓子說的,可還是清晰地鑽進所有人耳朵。
何老太臉色由黑變紫,由紫變青。
終於,晃了兩下有些站不住。
旁邊的王秀芬連忙伸手扶了一把。
「謝昭......」蒼老嘶啞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你,你這個,這個敗德行的蠢貨!」
謝家的臉徹底被她丟儘了!
王秀芬也是滿臉漲紅,臉色難看。
但她到底是媳婦兒,不好當著這麼多相鄰的麵說什麼。
隻能壓著火把謝昭從地上扯起來:「有什麼話回家說,別在這讓人看笑話。」
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謝昭無所謂。
由著王秀芬扯著她往回走,故意跟地踉踉蹌蹌,還可憐兮兮地哭喊:「大嬸,我頭暈,您慢點走。啊!您別掐我,我知道錯了!我的胳膊......」
聚過來看熱鬨的人,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謝昭被謝家婆媳倆給連拉帶拽扯回了自家院子。
不免又是一陣唏噓。
「難怪那丫頭不要命地要跑,這都是一家子啥人。」
「這丫頭也實在是可憐,攤上了這麼一家子黑心肝的長輩,逃是逃了,這回來指不定得被打成啥樣呢!」
遠遠的,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一聽就是謝昭的聲音。
相鄰麵麵相覷,一個個紛紛搖頭。
「這就關上門開始打了?」
「走吧走吧,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家自己家的事兒咱也不好插手。」
「苦命人兒啊......」
院子裡。
所謂的苦命人兒謝昭,早不見剛才的可憐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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